愛看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雙胞胎的模仿像是一種天性,凡是瞧見的,都會跟著學。那一本字帖上的字,沒一會就模仿了個七七八八,十個字里,大約有一個是緊抓了原字的神韻。雖然字體青澀,可多練習下,絕對讓人分不出來。
這次程葉有些吃驚了,字帖上的字筆法老辣,而且跟老夏那種圓潤的風格差別極大……如果是之前的是湊巧,那么現在只能說明雙胞胎有過人之處。
就像有些人年紀小,偏偏能唱出打動人心靈的情歌,連里頭的愛恨離別也表達的清楚一樣。跟經歷沒有關系,這是本能,他們天生就會的事。
程葉想了想,又讓他們自己寫了幾個大字。雙胞胎很聽話,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寫的都是規規矩矩的方正楷書。只是他們的字跡,總會不經意沾染上別人的影子,寫不出自己的風格。
“寫別的也一樣,我們……就只會比著寫。”許小武也有些喪氣,耷拉著腦袋寫不下去了,拿著毛筆來回在硯臺里轉動。
許小文還在一旁試著,可無論怎么樣,字體像老夏的、像許俊杰的、甚至像程葉的,就是不像自己的。慢慢地,許小文的腦袋也低下去,他覺得這事兒不光彩,只會寫別人的有什么用啊……而且,他們的玉雕也是,都是模仿來的,自己一個人做出來的壓根不能看。
“好了,快把頭抬起來吧,咱們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哪。等會寫完大字,還得去做玉雕,可沒時間發呆。”程葉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這兩個孩子,但是他心里并不排斥這種模仿力,“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練習,不管什么樣的本事,不努力可就落后了。”
“小師哥,我們不想模仿別人。”許小文抬頭看著程葉,一雙眼里里滿是委屈。“我們將來不會抄襲別人的東西,也不會做假古董的。”
程葉失笑,學著李瑞的樣子,在兩個小孩腦門上彈了一下,“還做假?就你們剛才的字啊,十個里頭一個像,可做不成假哪!”
兩兄弟臉紅了下,支支吾吾的解釋,“沒,我們以前寫的比現在好,但是……別人總笑話我們,還在背后說爸爸的壞話。我們不想讓人看不起爸爸,就沒再多練習了。”
大師哥許俊杰也知道這事,走過來安慰了雙胞胎幾句,“別聽那些人胡說,那是嫉妒你們呢!多少人想這么厲害還辦不到哪,對吧,小文?”他抱起許小文舉高了一點,像小時候似的哄他們玩。
程葉細胳膊細腿的可舉不起許小武,試著抱了一下,勉強能抱動,倒是許小武一用力把程葉抱離地面還轉了個圈兒,咯咯笑個不停。
程葉哭笑不得,又不敢動生怕傷著許小武,只能開口勸他,“小武快把我放下來,你還小,當心傷著胳膊。”
“哎!”許小武是個聽話的孩子,小師哥發話,自然照辦。他把程葉放下,跟許小文爭著要大師哥許俊杰抱著往高處拋,也瞧不出累來。四個人玩了一會,大師哥去前頭照看鋪子,程葉依舊領著兩個小的練字、做玉雕。
后頭備了一臺小的雕刻機,是牙醫用的那種小臺式,做細致部分的雕刻比較方便。老夏這邊好玉料少,弄來的大部分是岫巖玉的碎料,從大件玉雕里掏出來的剩余部分。岫巖玉顏色多,也鮮艷,這幾年外貿貨吃香,拿這些零碎玉料做把玩用的小玉鴨子倒也合適。
程葉做的就是這種,手上的這只已經接近完工,因為玉料有限,做的是只回頸啄弄整理羽毛的小鴨子,神態活靈活現。許家兩兄弟跟著一起做,他們手上的玉料比以前許老頭給他們找的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兩個孩子依舊一板一眼的特認真。從觀察到描線,不管這東西價值多少,都拿出全副心思,絲毫不怠慢。
程葉在旁邊時不時的指導一下,畢竟做這種活兒他的經驗多。許家兄弟也聰明,程葉指導幾次,就懂了,雖然線條神韻上是仿著程葉來的,但是每只根據玉料的不同,形態各異。
程葉瞧著他們手里的玉石小鴨子,從心里覺得雙胞胎是可塑之才,嘴上夸獎了他們幾句。
雙胞胎還小,聽見小師哥夸獎自己,樂得笑彎了眼睛,手上動作更勤快了。他們個子矮,坐在牙機前面不好動作,程葉干脆拿出自己的那套碾玉砣,分了幾支適合的給小文和小武兄弟用。
許家兄弟眼睛都瞪大了,他們也聽許老頭說過這套殘缺不全的寶貝,這可是祖師爺留下來的呢。他們小心接過來,用地時候都不敢使勁,可就這樣也不比機器慢多少,的確是鋒利的寶貝。
許小文知道這是老夏給程葉的,用的時候都加倍小心,生怕給程葉弄壞了。“早就聽人家說過,好的刀切肉剁排骨,都不用使勁,刀刃好使著呢!”
許小武沒哥哥那么謹慎,但是也沒敢胡亂用,這個壞了把他爸爸賣了也賠不起。他拿著那怪模怪樣的碾玉砣慢慢地適應著運用,皺了皺小鼻子,沖程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可愛極了。“小師哥,你這個真好用!”
程葉摸摸他的腦袋,也拿了一支一起用。他如今已經能熟練的運用這套工具了,可以用最大的那支碾玉砣完成整個的玉雕工作。老夏教他的時候,是從加法開始,一支支累加起來,又一支支遞減,到最后,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用最少的工具,做出層次最豐富的作品。
程葉學的慢,步子扎實,做到這一點,整整用了五年。慢工出細活,這話一點都不假,一旦付出了常人無法達到的努力,就會獲得比別人多的多的成果。
68、暖香
寒假學生少了,但是附近還有些老住戶,附中和大學的老師也會來買些早點,小飯館生意馬馬虎虎,剛夠開銷。
李瑞沒回農場,只去探望了他爸一次。李父情緒還算穩定,只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上雙頰凹陷進去。
李瑞看著他爸現在的樣子,心里不好受,把這大半年里發生的事兒跟他爸說了下。“我現在不在車隊了,自己去省城開了個小飯館,挨著學校,挺安全,也挺方便的。爸,您別擔心我,小叔他們一家很照顧我,我也大了,能做好……”
李瑞他爸笑了下,“爸知道,你從小就能干。”
李瑞眼眶有些發紅,低著頭不吭聲。
“李瑞,爸你給留的錢你收好了?遇到難處就花了,別省著,知道嗎?別太委屈自己,啊。”李瑞他爸隔著鐵窗跟兒子說話。
監獄里那時候還沒有安厚玻璃墻,只有簡陋到不行的鐵欄桿,還有已經脫落墻皮的破舊探望室。四處粉刷著沉悶的顏色,唯一能讓人痛快的大概只有頭頂上方的那片藍天,可那也是四四方方被砌開的,看不遠,沒有一點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