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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蓖斛Q一拍大腿，“這好哇，沒有他你肯定能拿第一，多好！”

羅亞男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能照著他的后腦勺使勁來一下。王鶴瞅瞅她，再瞅瞅毫無笑意的許山嵐，吶吶地道：“我…我說錯了？……”

許山嵐望向遠(yuǎn)處，天陰著，昏昏暗暗的，一絲風(fēng)都沒有，垂柳的枝條古怪而呆板地垂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下雨。他輕輕地說：“要是葉子出事，我也不想比了，沒意思。”

47、吃醋

學(xué)校的這場小小風(fēng)波最后還是被老師給壓制了。班主任一來就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勁，了解兩堂課就什么都弄個明白。班主任挺生氣，在自己的課上把所有學(xué)生訓(xùn)個狗血噴頭：“你們哪只眼睛看見許山嵐被警察抓走了？有沒有犯法你們說了算還是警察說了算？那叫協(xié)助調(diào)查懂不？就是作證！讓你們?nèi)プ髯C你們有那個膽子嗎？能不計后果挺身而出嗎？就知道動嘴皮子沒事瞎白活，尤其是幾個女生，名字我就不說了，給你留點臉。許山嵐那也是參加過市里省里比賽的，也是為學(xué)校爭得榮譽的，你們干什么了？除了胡說八道背后中傷還干什么了？有那點功夫還不如多做幾道題，說不定高考時能碰到，答對了沒白費爹媽交的那點學(xué)費……”

班主任吼了大半堂課，一屋子學(xué)生沒一個敢抬頭的。羅亞男沖著許山嵐吐吐舌頭，拌個鬼臉。許山嵐聳聳肩，趴到桌子上繼續(xù)睡。

沒想到這事還不算完，下課老師特地把羅亞男和許山嵐一起叫到了辦公室，先批評一下那些同學(xué)的不當(dāng)做法，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你們兩個自身也有問題，一個天天上課睡覺，下課就精神；一個又不合群，只跟幾個同學(xué)走得近?！卑嘀魅吻浦_亞男，目光挺深沉，好像能看進她心里似的。羅亞男打了個突，下意識地想偷眼瞧瞧許山嵐，終究沒敢。但老師沒多說什么，只說：“團結(jié)同學(xué)互相友愛，這話不能只停留在表面。這樣吧，陳蕊、張華和張劍鋒數(shù)學(xué)學(xué)得較差，羅亞男你幫幫他們提高成績。還有，學(xué)校校慶也要到了，要求每個班級出兩個節(jié)目進行選拔，陳蕊她們要排練個舞蹈，我瞧著不錯，你倆也參加吧?！?

“??？”羅亞男呻吟一聲，頓時愁眉苦臉，讓她上臺去跳舞？還不如自殺。

班主任一番好意，小孩子思維單純，沒有大人那么復(fù)雜，在一起合作過一段時間，感情自然而然就融洽了。誰也不能脫離群里獨立成長，適當(dāng)交際對孩子身心發(fā)展都有好處，以后到了社會上也能少吃虧。

許山嵐聽規(guī)矩都習(xí)慣了，得到要求自然而然一鞠躬，說道：“是，老師。”

“是什么是啊?！绷_亞男走出辦公室低聲埋怨他，“你這就答應(yīng)啦？我哪會跳舞??？跳大神還差不多?！?

“總得給老師個面子嘛，難道說不行？那咱倆都完了。”許山嵐還挺會審時度勢。

羅亞男無奈地嘆息：“我放學(xué)還要趕回家?guī)臀覌屬u貨的。”

羅亞男家庭條件一般，家里兩個女兒，父母不過是在鐵西區(qū)老廠礦的普通工人。如今單位效益不好，停薪留職，做買賣連個店面也租不起，在外面擺攤賣羊湯燒餅。

許山嵐想了想，說：“到時候我和王鶴過去幫你吧?！?

這天許山嵐晚上沒睡得太早，邊看電視邊等著大師兄。他想跟叢展軼好好談?wù)劚荣惖氖?，還想說一說要去彩排節(jié)目，晚上的訓(xùn)練可能要緩一緩。

誰知這一等就是后半夜，他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地好像雞啄米。陳姨醒來上廁所，見許山嵐還在沙發(fā)上硬撐著，過來勸他：“嵐子趕緊睡覺去吧，展軼還不知道得多晚呢。”

許山嵐笑一笑，想說沒關(guān)系，眼皮無論如何也撐不起來，神智都有些混沌了。就在這時，窗外車燈一晃，許山嵐一下子警醒過來，縱身躍起——是大師兄回來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奔到門前，見司機正打開車門，叢展軼走下來，身子有些搖晃。許山嵐輕嘆口氣，一定又喝多了。他剛要過去扶一扶，從車?yán)镉帚@下一個人來，攙住叢展軼。那人站在車燈影里，許山嵐看得清清楚楚，大約十七八歲年紀(jì)，和自己差不多，眉清目秀極為乖巧。兩人低聲交談幾句，叢展軼輕笑一聲，摸摸那孩子的頭。

許山嵐愣住了，他從未見過大師兄對自己以外的人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親昵得都有些刺眼，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顧海平也沒有過

許山嵐冷下臉，面上帶著幾分寒意。他沒動地方，只沉默地站在那里。

叢展軼今天喝得真不少，說是做買賣，也就四成精力放在業(yè)務(wù)上，倒有六成得放在喝酒吃飯交易應(yīng)酬上。這是潛移默化的規(guī)矩，你不耐煩也沒辦法。龔愷一直跟著他，這小子現(xiàn)在就算他的人了，圈里的都明白，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其實叢展軼更多的是把龔愷當(dāng)做擋箭牌，他實在不喜歡那些更近距離的“盛情款待”，還不如自己帶個孩子。懂事伶俐，也干凈。還有一點，叢展軼覺得是龔愷讓他領(lǐng)悟自己對許山嵐不同尋常的欲望的，也不想讓這個孩子繼續(xù)混在骯臟困苦里。叢展軼就是這樣的人，嚴(yán)苛而刻板。不受別人一點恩惠，一定要想辦法報答回去。

叢展軼有些眩暈，上了臺階才發(fā)現(xiàn)只穿著睡衣的許山嵐，他淡淡地問一句：“怎么還沒睡？”

許山嵐撇撇嘴，甩出三個字：“等你呢。”雙手抱著胸，也不上前攙扶一把，也不看向龔愷，跟沒這個人似的。

龔愷瞧見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忽然就明白了叢展軼為什么對自己那般好。不過他可比自己長得漂亮多了，帶著幾分自幼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孩子特有的對一切漫不在乎的隨意和自然。不知怎么，龔愷就有些自慚形穢，低眉順眼地把叢展軼扶到屋里做好，輕輕地說：“叢哥，那我先走了?！?

叢展軼點點頭，溫言道：“太晚了，讓司機送送你?！?

“哦……”龔愷應(yīng)了一聲，偷覷許山嵐一眼，那少年毫無笑意，眼睛里秋霜冬雪，仿佛沒聽見一樣。龔愷不敢和他打招呼，快步走出房門坐上車。

“他是誰呀？”許山嵐問。

“一個孩子。”叢展軼答得含糊不清，似乎不愿意就這個問題打轉(zhuǎn)，反問道，“還不睡？明早還要起來練功?！?

許山嵐心里堵得慌，他想追問這個孩子是干什么的？你身邊帶個孩子干什么？話都到嘴邊了又咽下去，骨子里的高傲讓他問不出來。許山嵐裝作很不在意似的說：“哥，我不想?yún)⒓犹茁繁荣惲?。還有，老師讓我參加學(xué)校表演，放學(xué)后得排練，晚訓(xùn)能不能短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