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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羅來高高的鏡子,圍繞牌陣,又施了催狂的藥,故意刺激混沌,惹他狂躁發瘋,鏡子中無數次對視自己的眼睛,在等他精疲力竭之時,持彎刀砍下他的頭顱。
聽起來很牛逼,操作起來,他半條狼命都沒了。
況他現如今將佳儀藏在家里,一日不入女奴的冊子,就要做一日戴罪之狼。
私藏女奴是大罪,這幾日從血塔出來后,他還要接受鞭刑,脖子上銬著追蹤的項圈,被狼王控制著咽喉。
狼族愈合的速度很快,只要不用銀器,就殺不死他們。
很可惜,他體內有銀,所以愈合速度極慢。
再加上鞭刑乃是用銀鞭抽打,背上皮肉綻開,血腥味濃重。
每日他在外包好傷口,都要熏香好久,才敢回去找佳儀。
這事并不能給她發現了,否則她會有壓力。
這一日,他仍舊沒能拖垮混沌,倒是快拖垮了自己,被狼拖出來時,滿身傷痕。
趴在行刑的長板凳上,銀鞭揮斥之際,皮開肉綻的極致痛感,混合了銀對皮肉的灼傷,苦不堪言。
野獸們受傷,喜歡躲起來自己舔舐。
他當然也不喜歡教別人看見。
粗長冷冽的銀鞭落下,他并不吭聲,只渾身肌肉緊繃著,崩裂了結痂的傷口,又填新的皮開肉綻,血水混著汗水,在長凳下旋成小泊。
意識漸漸模糊,手腳被捆住,背上的皮膚像是燒焦了一般。
疼。
恍惚間,他聽見有人喚他。
“路西法!”
第0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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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0
躲
一瞬間,心中略起的,是屈辱的怒火。
狼有自己的尊嚴,此時皮開肉綻,狼狽至極的模樣,他不想被人瞧見。
奈何鎖鏈捆著,他動不了,只能朝來人惱恨地齜起狼牙。
“菲兒撒小姐,您不能進去!”
“憑什么?本小姐嗅到親王的血味了!你們對他做了什么?以下犯上乃是重罪!”
“菲兒撒小姐,請您離開,親王現在安好。”
“我不!他不在府上,我要見他,讓開!!”
“小姐!”
“小姐!!”
路西法聽到兵荒馬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屈辱感愈重,不行,他不能被人瞧見這副樣子。
可銀器束縛,他沒法化形,也無處遁逃。
銀鞭落下之際,他沒有掙扎,而此時,他開始掙扎,他拼了命地掙扎起來。
下一秒,艾琳沖進偏殿,驚愕地瞧著他滿身血污,半狼半鬼的模樣。
“親、親王?”艾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皮開肉綻的親王惡狠狠瞪著她,血液汩汩墜在飄雪黑玉的地磚上,滴答,滴答……
“滾出去。”他聲音極冷,嘶啞陰暗。
艾琳被唬得后退半步,轉而撐起氣勢來,指著行刑的公狼破口大罵:“你們憑什么這么對他!我要告訴狼王!你們放開他!放開他!”
“不慎”讓她溜進來的仆從立馬抓住她的手臂,押著菲兒撒小姐將狼提了出去。
可艾琳哪肯松口,在廊間大鬧了一通,路西法煩躁至極,吩咐行刑者:“還有多少鞭,快點打完。”
“是,親王。”
撲哧撲哧,室內是皮開肉綻的鞭打聲,室外則是凄厲瘋狂的喊叫與咒罵。
托艾琳的福,路西法走不了正門。
他拖著一身的傷,也沒法留在殿中包扎,只能先行離開,回府上包扎好再去見沈佳儀。
佳儀,他有點……痛。
他想讓她抱抱他。
·
日落時,安塔終于使喚完了,丟給她一把鋒利又輕巧的鐵匕首,酷似現代的手術刀。
沈佳儀眸子一亮,驚喜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這個,你真是個好狼!”
安塔皮笑肉不笑,“我等著看好戲呢,看你跑過來,哭唧唧地跟我抹眼淚。”
沈佳儀感覺這個女祭司似乎總是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很神奇。
她翹起嘴角笑了笑:“我才不會哭鼻子呢。”
女祭司下了逐客令:“快回去吧,記得,繞道東南,走梔子花開的那條路。”
沈佳儀疑惑:“為什么呀?”
女祭司笑而不語。
好吧。
沈佳儀收好刀子,同她告別,剛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雙眼猩紅的艾琳就殺到了安塔的神殿。
“那個人族女奴呢?是不是在你這?”菲兒撒小姐大聲質問。
安塔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狼:“不在,她回府了。”
“騙子!本小姐剛剛從親王府過來!”艾琳非常生氣,她一番旁敲側擊,竟然發現親王受刑是因為一個女奴!她快氣炸了。
安塔打了個響指,大門啪得闔上,任艾琳如何拍打,就是不開。
“安塔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我嗅到她的氣味了!你放我進來!你知不知道私藏女奴是什么后果?安塔!”
由于安塔的助攻,一日之內,沈佳儀完美避開狼王與艾琳·菲兒撒,省去了一大堆的麻煩。
穿過梔子馨香的小路,沈佳儀瞧見花叢中漂亮的扶桑,粉嘟嘟的,讓她想起路西法粉嘟嘟的耳朵。
于是她摘了兩朵回去,一路上編程了簡單的細小花環,可以掛在他的耳朵上。
小姑娘步子輕快地回來了,居室里纏繃帶的少年耳朵一抖,繞著繃帶飛快躲了出去。
他不能讓她瞧見他這副模樣。
等他用熏香掩蓋住血味,再回來找她。
人的嗅覺并不敏銳,加上他回來時跑得快,留下的血腥味并不重,這會兒已經散的差不多,故而沈佳儀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
她提著裙擺上樓梯,一階一階穩穩地走上去,忽然發現樓梯上間隔的血跡。
驚訝地蹲下身子,她凝眸一看,那血跡尚未干涸。
這是誰的血?
沿著斷斷續續的血跡,她一路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