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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這拙劣畫技,在沈佳儀眼里,跟一群火柴人壓在一起沒什么區(qū)別,但路西法卻能看懂。
不得不說,文化和血脈這個東西,真的很神奇。
他們走到新一卷壁畫前,此時女巫與狼人經(jīng)歷重重困難,已經(jīng)脫險,死了好多人,三匹狼也身負重傷,女巫被烈火熏烤過,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但應該……不是毀容,就是廢了嗓子。
路西法看著墻上的畫,繼續(xù)同她屆時:“救下黛西祖奶奶后,他們上了一艘大船,嗯,看起來像是搶來的,而后就漂到了海茉利亞。”
少年忽而一笑,看向那副壁畫的眼神帶了玩味:“上岸后,三位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
沈佳儀脊背一涼,又聽他夸贊:“終于長腦子了。”
“喂……”沈佳儀有些無語。
少年便垂眸,很無辜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姐姐?”
別看路西法年歲小,但屠城這種事,他并不是沒干過。
況有場戰(zhàn)役近在眼前,再過幾日,他就得離開她一段時候。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吧,屠城幾萬人,那是幾萬人么?那是幾萬的丈夫,幾萬的父親,幾萬的兒子呀。”沈佳儀一時難以適應狼族這種冷血殘暴。
狼狼對自己喜歡的人是真的很好,能將心肝挖出來給她看。
可對不相干的人,也是真的漠然,冷漠至極,仿佛生死只是隨口一提的閑談,死亡并提不起他們分毫的憐憫。
路西法仍舊一副不以為然的口吻:“說得對,這不送他們團圓了么?”
沈佳儀:“……”
他怎么一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口吻。
少年揉了揉女孩的頭發(fā),“是人族先捕殺狼族的,是人族先迫害女巫,人族拿我們的皮毛做衣裳,我們憑什么不能用人皮做戰(zhàn)鼓?”
沈佳儀也不是圣母的性格,事實如此,雖然是人族先動手,但、但屠城還是有點過了。
而且海茉利亞的人又沒參與過那次圍獵,至少他們是無辜的。
但那個階段,人在狼眼里都一樣,都是壞坯。
他們這樣,分明就是與全世界為敵。
果然,在路西法接下來的講述中,狼化成了人,那是女巫的杰作。
但狼人與人的相貌,還是有著可以分辨的明顯特征。
壁畫上,狼人有長而尖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還有旺盛的體毛,獠牙似乎也沒褪去。
外在如何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靈徹底覺醒,能像人一樣思考,像人一樣籌謀顧慮。
恐怖谷效應開始。
“每一次交合,都能從她體內(nèi)攫取靈力,但女巫沒法在晚上看清東西,于是三狼就捉鮫人做燈油,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鮫人的靈性。”
好家伙,陸地上是人類有靈,到海里,就是鮫人了是吧?
果然哪里都有霸主。
狼狼回味了一番,忍不住朝少女咧嘴一笑:“原來我們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吃魚的,佳儀,味道還不錯,你為什么不喜歡?”
沈佳儀一想起美人魚那個模樣,她就……有點想吐,潛意識里,她始終覺得美人魚很像人類,她完全接受不了。
“他們長得好奇怪,不在我食譜范圍。”小姑娘應。
少年低頭吻了吻她額頭,“你看起來像個吃草長大的小綿羊,完全想不到你也是個小型食肉動物。”
“喂,路西法。”她聽出他語氣中的揶揄,兇巴巴地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小狼一笑而過。
“這里的歷史,與狼族流傳下的歷史基本一致,”路西法說,“但狼族沒有自己的文字,史書寫成于后世,多少還是有些出入。”
沈佳儀好奇:“你們用的是北地文字?”
因為女巫來自北地。
“不,用南部文字。”他應。
沈佳儀直覺后面發(fā)生了不好的事,若是女巫活著,她應該會親自教授三只始祖狼文字,而史書用南部文字寫成,也就意味著……
三百年前。
溪水旁的小木屋里,蘭斯守著少女,在院子里挖坑。
狼狼挖坑比狗還快。
按照狼族原本的本能,妻子懷孕,兩只狼便要一起挖坑,屆時在洞穴里誕下小狼,本是輪流挖土,公狼卻會照顧母狼,自己撅著腚,呵斥呵斥都給挖完。
不過黛西并不住洞穴,三只狼也褪去了些許原本的習性。
蘭斯挖坑,是為了給老婆栽樹。
初春的陽光暖意融融,照在少女一側(cè)臉頰上。
那美如女神石像的側(cè)顏渡著金燦燦的光澤,將少女臉上細小的毛毛照的絨絨發(fā)亮,像極了一顆枝頭剛熟的水蜜桃。
少女攏過臉上的淺金色發(fā)絲,輕輕攏在耳后,發(fā)絲遮掩的大片燒傷疤痕若隱若現(xiàn),像是誰敲碎了這尊神女的石像,留下破碎的裂痕。
她垂著淡金色的長睫,將手中小小一株合歡樹放入土中,與小狼一道掩上了泥土。
原本瑩白如玉的手腕,纖柔的手指上,多了火舌舔過的疤痕,是大片凸起的深褐色。
蘭斯視線擦過那丑陋的傷疤,眼睛不由一酸。
少女拍好泥土,站起身子,裙擺在春風里晃蕩了一下。
野外狩獵的凱與烏恩回來了,他們拖回一頭麋鹿,血痕迤邐出老遠。
凱卜一進門,便放下獵物,四爪一蹬,朝黛西撲了過去。
才出去不久,就跟生離死別似的。
烏恩與蘭斯開始處理麋鹿。
這只最聰明的小狼,在人族的獵殺中,瞎了一只眼。
最嬌氣的蘭斯,在火場救她時,燒禿了半邊身子的毛,皮開肉綻,根本長不出新絨毛。
而最寵她的凱,咬合住人類的鐵器斷后時,利齒斷裂,滿嘴鮮血。
此時,他們位于南方大陸的一處偏僻山野。
黛西裹著頭巾,遮掩臉上的傷疤,對他們說:“我們在這隱居吧,離人遠遠的。”
理想是美好的。
可南北都是封建制度,土地被分封給貴族,他們腳下的土地,早有歸屬,領地之爭,無論在哪,都是繞不開的話題。
三匹狼輪流守著女孩,其余的兩只則負責打獵。
他們本來約好了,無論誰,靠近這片區(qū)域,直接咬殺。
可黛西擔心這會引來當?shù)厝说穆?lián)合絞殺,便不同意他們傷人。
好在此地荒涼偏僻,鮮有人煙。
他們就這樣安穩(wěn)地度過了一年安穩(wěn)時光。
這一年里,黛西不再照鏡子,河邊漿洗衣服時,也不會去看河水中自己的影子。
她占不到自己時日不多,不能長久地陪伴三只狼狼走下去,便一直沒日沒夜地鉆研靈術。
她本就是天賦異稟的奇才,這般高強度地鉆研起來,效果便越發(fā)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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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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