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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嗅到些不同尋常的氣味,他彎腰撩開長桌的桌幔,便見女孩蜷縮在桌下,長發(fā)散亂,雙手緊緊攥著把餐刀,雙眸泛紅,身子止不住地發(fā)顫。
她鞋子不見了,腳腕上一圈一圈的紅痕,看起來很駭人。
其實(shí)她不辭而別,還騙傻子一樣騙了他,路西法是不高興的。
從小到大,他從未被如此戲耍過,何況他是真心待她好,可她轉(zhuǎn)頭就扔掉了。
他生氣,生氣的后果就是不想再見她,也不會花心思找她,反正他的心意她也不想要。
小狼第一次對人好,就被狠狠戲耍了,該死。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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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5
1010小狼不生氣
但倘若真的不在意,他也不會生氣了,也就不會一連幾天都悶悶不樂,垮批著狼臉。
他曾無數(shù)次幻想過他們的小家,他要有家了,有等他回家的小姑娘,會溫柔地抱著他給他揉耳朵,從此他在血雨里廝殺,家中會有記掛他性命的人,他也會在苦寒的夜里想念他……那種歸屬感美好得恍若罌粟。
終于有人陪伴他。
他不再是孤獨(dú)的小狼。
伴侶對狼來說,堪比心靈休憩的避風(fēng)港,一旦認(rèn)準(zhǔn),便矢志不渝。
很好,然后這個人類就欺騙了他。
用甜言蜜語把他哄成個傻狗,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剛剛處境危險,沈佳儀也強(qiáng)忍著不肯掉眼淚,可見到路西法的那一刻,她就是忍不住。
眸子發(fā)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涌出眼眶。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她縮在桌下不說話,他半蹲在桌旁也不肯說話。
許久,親王嘆了口氣。
“好了,佳儀,不哭了。”他朝她伸出手,“不怕,我在呢。”
少年伸出了手,耐心地等著她,沉沉的眸色看不透內(nèi)心思緒,像在等待一只受了驚的小咪。
女孩皺了皺眸子,滿眼的淚水,遲疑地盯著他看。
他也不催她,安靜地半蹲在桌旁等她。
片刻,她小心翼翼地挪動過來,將手搭在他的手指上,手上的酒液,眼淚跟泥土,也跟著一并蹭在他黑色的手套上。
小親王也并不在意,輕輕攏住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他把女孩扶了起來,少年身形高大魁梧,比她高出很多,她站在他跟前,視野里便全是他,那些可惡的金狼,就被他高大的身形遮掩在后,看不見,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可他還是覺察到,她的身子在抖。
路西法壓住她的肩膀,將人擁進(jìn)懷里,安撫地給她輕拍著后腦勺。
那根線再也繃不住,啪得一聲斷掉。
她貼著他的甲胄,小聲抽泣起來,身子還是顫,一看就是這幾日沒少吃苦。
少年嘆息一聲,復(fù)又抱緊了她些。
金狼們一個個屏息凝神,偶爾大著膽子朝這邊覷一眼。
可女孩被他身影遮得嚴(yán)實(shí),只瞧見她沾了灰塵,掛了血痕的一雙小腳,赤裸著沒穿鞋子,卻踩在親王黑色的戰(zhàn)靴上,莫名……暗戳戳地勾人火氣,在狼眼里簡直是柔與剛較量的性張力。
真是出門沒翻黃歷,隨便捉個女奴玩玩,也能正巧捉到親王的女奴。
金狼們覺得離譜,不禁揣摩起這機(jī)緣。
難不成……是親王故意的?借此來做談判壓他們一籌的籌碼?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太狗了吧。
小親王給女孩擦了擦眼淚,“佳儀,你在發(fā)熱。”
沈佳儀吸了吸鼻子,“沒事。”
路西法說:“我讓人送你下去休息,軍醫(yī)會幫你醫(yī)治,等會兒我就去找你。”
她點(diǎn)頭:“謝謝你。”
少年覺得好笑。
謝謝他?
他要的可不止口頭上的感謝。
金狼們眼巴巴地瞧著親王眼巴巴地目送那姑娘離開,再轉(zhuǎn)過身時,哪還見剛剛溫聲細(xì)語說話的模樣,又恢復(fù)了往常冷峻桀驁的模樣。
“諸位,別來無恙。”路西法勾著唇角,陰陽怪氣地寒暄了一句。
前幾日,大家還在戰(zhàn)場上見過,也不過幾日,他們就被迫上了談判桌。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路西法此次出兵打的是守衛(wèi)戰(zhàn),起初連國土的邊界都沒踏出,是金狼聯(lián)合了人與狼六國,一起對海茉利亞發(fā)起攻擊。
這當(dāng)然是拜伊比利斯所賜,是他細(xì)細(xì)籌謀,一點(diǎn)一滴算計(jì)出來的,最傷六國戰(zhàn)力,最能保留自家軍力,還能順勢外拓領(lǐng)土的一場陰謀。
六國肯來,自然是他花了心思騙來的。
傳聞他自從遇見了一個黑發(fā)的女奴后,便開始荒淫無度,日夜貪歡,甚至為那女奴大興土木,更迭法典,甚至拒不立后。
沒人見過那女奴真正的樣子,只見過她蒙著面紗,走在狼王身旁的娉婷身影。
伊比利斯一直被各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有他在,貪婪的異族只敢暗中垂涎,卻不敢明晃晃地挑釁。
可卻沒想到,他有一天,也能著了人族的道。
各國開始積極籌備,暗中勾結(jié),妄圖吞下海茉利亞的廣闊土地,搶奪黑狼占領(lǐng)的港灣。
黑狼的戰(zhàn)斗力很強(qiáng),幾乎有腦子的物種都會避免跟他們交鋒。
貝格一戰(zhàn),是路西法親自把握著火候的一戰(zhàn),金狼們沖來時,他故意指揮著將士們適時作潰散狀,在林間留下氣味,然后甩了敵人,去馳道上跟人族工匠一起修路,只留下原地轉(zhuǎn)圈圈,不斷自我膨脹的金狼。
他給敵人喂得實(shí)在太好,借金狼的刀子,清理掉了軍隊(duì)里的毒瘤。
演的太逼真,金狼們竟然也跟著入戲了。
他們以為伊比利斯荒廢朝政的下場已經(jīng)顯化,黑狼軍力低下,簡直不堪一擊。
正因如此,他們今日才有膽子前來開戰(zhàn),挑釁黑狼霸主的地位。
然而,這膽子完全是伊比利斯借給他們的,路西法那么兇,這回更是得了隨意濫殺的應(yīng)允,他盡興的下場,并不是金狼與人族能承受的。
原本的戰(zhàn)場是在海茉利亞的貝格,如今這里已經(jīng)是東部金狼的次都,雖說前幾天剛占領(lǐng),但伊比利斯準(zhǔn)備的郡官可是一攻陷就立馬上任,一秒都不曾耽擱,明明就是提早準(zhǔn)備好的。
路西法只要再踏踏馬足,就要踏破金狼的國都了。
這可不行。
于是金狼們商量著議和。
用屁股想都知道狼那肯屈膝求和,金狼們?nèi)缃癫贿^緩兵之計(jì),拖延下時間罷了。
還有,如果能殺掉路西法,那么軍隊(duì)痛失主心骨,就很容易亂作一團(t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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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一聲,房屋震顫,墻皮都跟著刷啦啦地掉。
沈佳儀靠在椅子上打盹,冷不丁被嚇醒,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怎么了?”她驚得坐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