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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起心上人,一步一步,走向了狼王的宮殿。
她身上干干凈凈,沒有他精液的氣味,沒有他唾液汗水的氣味。
想來……如此,王兄也會待她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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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儀昏睡了好久,久到她自己都知曉似是做了很長幾段夢。
迷迷糊糊,混亂而無序,荒誕的夢境,記不清的內容。
好疲憊,她好累,沉溺在夢里,久久醒不過來。
有時候她能聽見清凌凌的琴音,是曲調哀而不傷的《綠袖子》,六弦琴明亮的音色,樂符交織成絢爛的織錦,有空洞哀婉,好似即將落下帷幕的宿命一般。
她夢見自己彈琵琶的手,搭在六弦琴上,卻因為指法的差異,和經年累月彈琵琶的習慣,手型總也矯正不過來。
六弦琴的琴弦好細好細,比琵琶弦細上很多,勒得她指腹痛。
“我不彈了。”她委屈地放下琴,呼呼地給自己發燙的指腹吹氣。
她抬眼,與那雙帶著寵溺的燦金眼眸對視,他眸底藏了些無奈,明晃晃的偏愛,拿過琴抱在懷里,溫雅地扯了扯唇角,“無妨,我彈給你聽,也是一樣的。”
中間不知是發生了什么,她好傷心。
似乎她也連累了他很傷心。
路西法也在難過。
好多事情劃過腦海,恍若殘破的碎片一般,可掠過的太快,她什么也看不清。
暮色降臨,天一點點的黑透,夢里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和即將起航的,巨大壯觀的船帆。
少年拉著她的手,瘋了一樣地奔跑,在暮色的大海上留下兩抹渺小的剪影,也隨著琴音最后沉悶的余音,消失在了暮晚的海風里。
究竟是什么,她抓不住,也憶不起,似乎是很多很多的過往,可又無從追溯。
大夢一場,她驀地醒來,渾身的汗,眼睫尚存濕意。
暮晚了,窗外傳來明亮又清澈的琴音,不疾不徐,舒緩如流水,卻似流淌著散不開的哀愁。
那是一種很失落的情緒。
她思緒有點混亂,漿糊一樣,不知今夕何夕。
坐在床上迷茫地攏了會兒,她想了很久,方才想起昏睡前的事情。
掃一眼周遭,卻還是她跟路西法的住處,似乎什么都沒變。
她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翻身下床,跑去桌案前看收拾好的包袱。
小匣子不見了。
拉開抽屜,她畫的小相也不見了。
這……
這一定不是做夢。
她心臟砰砰跳動著,一瞬間慌亂地濕紅了眼眸,無助地吸了吸鼻子。
路西法不要她了!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把抹去不聽話的淚水,開始細細思量起來。
他說沒有為了奴隸的事跟她生氣。
路西法也不是會出軌的狼。
為什么要丟下她?
是要她在家乖乖等他回來嗎?
可是他完全沒必要這樣,而且就算是要她乖乖在家等著,以他平常的性情,一定會在走前跟她縱欲,逼逼叨叨話癆一樣說很多要想他之類的話。
可是沒有。
都沒有。
他甚至拒絕了她。
沈佳儀皺了皺眸子,難過地又抹了把眼淚。
她突然想起小狼的話。
心口猝然一陣絞痛,她沉了呼吸,難過地緩了好久。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嗎?
為什么?
是狼王要害他嗎?
是狼王屬意,要鳥盡弓藏嗎?
在崩潰的情緒里,就算是她,也開始控制不住地把所有人往壞了想,陰暗地猜忌著,只因沒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路西法在她面前掩飾的很好,被銀灼燒血液的痛,都是獨自躲起來承受。
在她面前,他始終是那個嬌氣又明媚的小狼。
沈佳儀決定去問問狼王。
推門而出,跑到庭院,她才看見守衛她的狼人侍女,樹下放著把六弦琴。
她也顧不上醒來時聽到的琴音,只對那侍女說:“我要見王。”
她不問她昏睡了多久,也不問自己身體怎么了,一醒來,便嚷嚷著要見王。
那侍女像是早預料到一般,安撫到:“小夫人,王剛走,說是您醒了,叫你先吃些東西,不然兩天不吃不喝,會再次暈倒的。”
“我要先見他。”她不肯放棄,哀求地看著那侍女。
小姑娘搖了搖頭。
她也只得妥協,等食物拿過來時,迅速吃下幾口,蜂蜜面包,她竟然有些嘗不出味道。
吃太快,她噎著了,拿起石榴汁的手突然一頓。
她怕……
那侍女似乎知道她所想,笑道:“小夫人放心喝,王不會像親王那樣。”
沈佳儀沉默了,最終也沒有喝那杯果汁。
她被引著去見狼王,已是晴朗的午后。
女孩腳步飛快,裙擺蕩漾出花瓣一般的弧度,一路小跑著過來,有些氣喘吁吁。
清池邊,清俊疏朗的青年端坐在小亭中,似在等她。
沈佳儀跑上臺階,撩眼看清小桌案上的東西時,卻被嚇得驚叫一聲,腳下一崴,跌坐了下去。
清理干凈血污的,墨發如瀑的……薇薇安的頭顱。
人頭……
脖頸截斷處,血污已經干涸了,只人面蒼白如紙,枯敗著毫無生機。
她被嚇得癱軟在地,身子顫顫,鼻息紊亂,好久說不出話來。
路西法把她保護得太好,她幾乎沒見過血腥,更何況恐怖如斯的頭顱。
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反應是快跑,她不要待在著。
這幾乎是她的本能,可她好似脫力,根本撐不起身子。
她坐在地上沒動,身子僵硬,緩了一會兒,方才抬眸堪堪看向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