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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崇放寒假回來,家里一團糟。
梁母躺在屋內什么也不做,廚房的碗碟廚余都堆積在水池里,梁羽崇收拾了半個小時,那難聞的味道才淡了些。
梁羽崇敲了敲梁母的門,梁母不耐煩道:“誰啊!?”
“我回來了。”梁羽崇打招呼說。
梁母煩躁應道:“知道了!你自己點外賣吃吧。沒心情做飯。”
梁羽崇問:“大哥的事怎么樣了?我看他研究院的官網都出了通告。”
梁母無奈:“還能怎么樣!親家沒了,工作也丟了唄!你們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
梁羽崇沉默了會兒說:“二哥也出事了嗎?”
“那個冤孽呀!他自己的孩子都沒了,不知道天天在干嘛,是打電話也不接,去他家也不開門。還有那個尤燃……”梁母嗤笑道,“哎呀,平時裝得小白兔一樣人畜無害。關鍵時刻,可比你那兩個不爭氣的哥有手段多了!哼,我辛苦攀上的關系,倒成了她的墊腳石!被我們撞破了干脆就離家出走,阿行也不去找她理論!就由著她在外面風流快活……”
“燃姐她……真的和魏潤生在一起了?”梁羽崇低聲問。
梁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魏潤生?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們倆有事!”
梁羽崇否認:“我不知道。”
“算了。”梁母就知道小兒子不中用,“現在跟你說這些還有個屁用!我現在是孫子孫子沒了,靠山靠山跑了!我還有什么活頭呀我!”
梁羽崇坐了十個多小時的動臥,回來又做了半天家務,身上實在乏力得很。他無暇理會梁母的怨言,回房撲在了床上。
誰知梁母追著他到了房間,神秘兮兮地問他:“羽崇,那你知不知道和你大哥在一起的女人是誰!那個照片,是不是她發給魏知意的!”
梁羽崇把腦袋換了個方向,悶聲回道:“我不知道。”
“我回頭就找人把那個照片還原回來!”梁母自顧自道,“這個賤人,害得阿謹失去一切,我絕不會輕饒了她!”
梁羽崇閉上了眼睛,沒說話。
梁母忽又想到自己小兒子學的就是與此相關,還買過一些攝影器材,便問:“哎呀,你不是就是學照相的嘛?你不能把那個照片還原回來?”
梁羽崇無奈解釋道:“我的專業是新聞傳播,不是什么學照相的。”
“哎呀,我聽不懂!”梁母叫嚷道,只覺得梁羽崇沒出息,“辛辛苦苦供你,都學了點什么呀!關鍵時候都用不上!”
“但凡你和你二哥有一個爭氣的,我也不用把寶全壓在你大哥那兒!你知道我送給宋太那個鐲子值多少錢嗎,那可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現在全都白費了!全讓別人占便宜了!”梁母氣憤道。
梁羽崇沉默地聽著梁母的抱怨,直到她說累了摔門而去,才得以清凈些許。
梁羽崇側過身來躺了會兒,身體疲乏精神卻異常清醒。他從背包里摸出筆記本,把自己的簡歷又潤色了下,點開榮達文化的官網,投遞了他們在S市的崗位。
而后饑腸轆轆地睡去了。
叁天后,梁羽崇就收到了面試通知。
面試進行得很順利,人力直接安排他又做了終面,部門的負責人對他也頗為滿意。因為他投遞的是寒假實習崗,還問他愿不愿意開學后到榮達的Z城本部繼續實習。
梁羽崇婉拒說自己剛剛大二,還要看下學期的課程安排,有沒有實習的時間。負責人表示理解,通知他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梁羽崇回家的路上,用自己幫人拍平面攢下的一點積蓄買了一套得體的西裝。
售貨員看著身材挺拔的梁羽崇夸贊道:“帥哥,你穿上我們的衣服簡直是活招牌啊。”
梁羽崇笑了笑,很快又恢復了漠然。看著鏡中稍顯稚嫩的自己,他決定去換個發型。
第二天早上八點,梁羽崇就來到了榮達位于S市的辦公樓下。
他望了望這棟高聳入云的大廈,抬腿大步走了進去。
前臺小姐姐看到他愣了愣,開始還以為是影視那邊新來的小演員,可看他一身裝束又是妥妥的上班族打扮,便遲疑問道:“你找?”
梁羽崇看著她粲然一笑:“姐姐,我昨天來過的呀,還是你帶我上去的。”看她一臉茫然,又提示道,“文旅那邊的運營實習。”
前臺恍然大悟,好像是有這么個人,但和眼前這人,實在難以聯系起來。
“你……換個造型還挺帥的哦。”前臺想想又改口道,“不對,是更帥。寸頭還能這么帥的人,不多。”
梁羽崇笑笑。
“你怎么來這么早啊,還有快一個小時才上班呢。”前臺看了看表,“還好我今天也來得早。我們是八點半上班。”
梁羽崇說:“第一天,早一點總比遲一點好。”
前臺點點頭,把臨時門卡遞給他:“你是去16層吧,面試通過了?恭喜呀。”
梁羽崇笑道:“謝謝。”
梁羽崇拿著門卡坐上電梯,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喊道:“等等!”
梁羽崇心中一驚,竟忘了去按開門鍵,徒手扒住了電梯門,等那人進來。
尤燃正要道謝,可隔著電梯門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梁羽崇仍舊幫她扒著門,尤燃猶豫了下,還是走了上去,背對著他。
兩人都沒有按樓層,梁羽崇先開口道:“你跳槽來這里了嗎?”
尤燃沒有回答,用魏潤生給她的門卡刷了下,問道:“你去幾層?”
“十六。”梁羽崇問她,“你不問我為什么出現在這兒嗎?”
尤燃幫他按了16,又給自己按了28,依舊沉默。
電梯慢慢開始上升,梁羽崇自己解釋道:“我面了這里的實習生。從今天開始,一個月。”
梁羽崇看著尤燃雪白的后頸發呆,直到電梯停在16層,尤燃都沒有和他說話。
一直等梁羽崇走后,電梯門關上,尤燃才漸漸向右,倚在了電梯壁上。
算了算,她離開那個家已然五天了。這五天如此短暫,卻又如此漫長。她沒有從那兒帶走一針一線,只身投入了魏潤生的陣營,接受了他提供的職位。
這期間,除了梁母頻繁想要聯系她,梁珞謹也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她都沒理會。而后也就便罷了。和梁珞行有關的事,她已不愿再回憶。
至于梁羽崇……
尤燃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電梯。
今天也是她來榮達上班的第一天。
在魏潤生的授意下,GB的HR叁天就幫她辦完了離職和交接。Amanda雖然對她頗為依依不舍,但還是為她能有更好的發展而開心。
而Howard曾試圖給尤燃的離職造成一些障礙,最后因受到Charles的警告不了了之。
尤燃和GB的緣分就這樣匆忙地結束了。
她和梁珞行的五年,也是她在GB奮起的五年。和GB告別,似乎比她與梁珞行的決裂更讓人傷感。
尤燃邊走邊努力從回憶中抽身。
她穿過一處玻璃走廊,窗外盡是28層朦朧的煙云。站在總裁辦門口,尤燃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林弘已經在等著她了。
“尤助理,早!”林弘換了個稱呼,笑著向她問好。
“你也來這么早?”尤燃奇道,她是因為怕開會露怯,所以早早來惡補資料,林弘來這么早是干嘛。
尤燃走過去看到他桌上的一攤,遲疑地問:“你不會是昨天一夜沒走吧。”
林弘絲毫沒有熬夜的疲憊,反正神采奕奕地看著她笑道:“是。自從秘書室的人走了一半,這已經是我的工作常態了。昨天有一批子公司報上來的急茬,就加了會兒班。”
尤燃嘖嘖稱奇:“你看起來可一點不像熬了通宵的人。”
林弘神秘地拉出一個大紙箱,里面全是袋裝的參茶。
“看到了嗎?我的秘密武器,早晨來一包,馬上精神抖擻,跟睡覺沒區別。”
尤燃本能地一哆嗦,她以后不會也要過這樣的日子吧。
林弘站起身指引她往外走:“尤助,你的辦公室在這邊。”
林弘帶尤燃走到另一頭的一個大辦公室,說:“這間就是。對面是秘書室,魏總的辦公室在中間。”
尤燃著實被嚇到了:“這……會不會有點夸張了?”她本來就是空降兵,還一個人占人家四個人的地兒。這么寬闊豪華的辦公室,別人不恨她就有鬼了。
“這是魏總的安排。”林弘眨眨眼道,“這間之前和我們那邊一樣,也是秘書室。但……人都被清出去之后,就一直空著。魏總之前就吩咐了要重新布置,就等你過來呢。”
尤燃腹誹道,魏潤生怎么那么確定她會過來。
林弘見她一直不說話,以為是她不滿意屋內的擺設:“現在的桌子是紅木的,你要是不喜歡,我讓辦公室再換。”
尤燃苦笑道:“別了。其實我是想……能不能低調點?要不我也去坐你們那個屋吧。”
林弘看起來有些為難:“這個,還是您自己和魏總商量吧。”
尤燃點點頭。
等林弘出去,尤燃始終不愿坐那個位置,便先在沙發上坐下,拿出之前搜集到的材料,仔細閱讀。
魏潤生今天心情倒是很好。
他沒開往常的那輛邁巴赫,而是開了一輛惹眼的Urus,顏色鮮艷。地庫的保安沒見過他這輛車,要不是眼尖看到魏潤生的臉,差點把他攔下來,丟了飯碗。
魏潤生把自己的權限卡給了尤燃,蹭著同樣開車上班的員工的卡上了電梯。
可憐的地產職員沒怎么接觸過魏潤生,只聽說他十分喜怒無常,一路上戰戰兢兢,到了20層急忙下了電梯。
這幢大樓還是榮達剛發跡時投資的,那時候S市高樓不多。這棟的層數也不高,比不上中心大廈,甚至都比不上新世界,但好在地段不錯。
之前整棟樓都是出租狀態,后來榮達在S市的項目接連啟動,榮達文化和地產的一部分員工才慢慢轉移過來。至于榮達電子,則在附近另一棟大樓。
魏潤生的辦公室在28層,魏潤人的辦公室在32層,再往上目前都是空置。不過魏潤人很少來S市這邊,所以地產的員工都集中在20-22層。其它都是榮達文化集團以及旗下子公司影視、文旅、藝品的地盤。
魏潤生來到辦公室門口,先走到右邊看了看尤燃。見尤燃坐在沙發上看資料,不由笑著叱責她今早的失約。
“說好了等我一起來,你怎么自己先跑了?”
尤燃現在住在魏潤生同一個小區的小戶型,是離榮達很近的一個高檔社區。
尤燃不自在地咳了聲:“本來我就是空降兵,還和老板一起來上班,就差把‘靠關系’叁個字刻在腦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