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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左天抱著懷里的MB,放任思維肆意,向嘉丞會變成什么樣子?謹小慎微還是憤世嫉俗?怨天尤人還是堅貞不屈?說不定正和這個MB一樣,被人買下來狠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左天近乎惡意地想,畢竟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從那么高的位置上跌下來,難保不會有幾個仇家,逼他到那種地步,淪為富人的玩物。
左天想著想著,又覺得特別像三流小說里的三流狗血情節,忍不住大笑。MB正含著他那話兒,松開嘴戰戰兢兢地問:“左先生,我……”左天狠狠抽了他一耳光,“他媽的誰讓你停的!都他媽出來賣了還裝什么冷艷高貴?!”那晚左天可勁兒地折騰MB,眼前晃動的全是向嘉丞的臉,似乎就是那個月光一般的人,跪在自己身前苦苦哀求:“左天,救救我吧左天……”
左天心軟了,他平生頭一回心軟,軟得跟煮爛的面條似的。他忽然很想念向嘉丞,想得心都痛了,他對自己說:“回國吧,也許向嘉丞正需要你呢。”
說來也巧了——左天認為這就是天意,天要把向嘉丞送回到自己身邊——就在這時,朋友帶來向嘉丞的消息,原來這位昔日的老同學開了一家制衣店,專門給有品位的男士做衣服。
左天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挺失望,他原本像扮演一個拯救落難王子的英勇國王的,但向嘉丞沒給他機會。可轉念一想,向嘉丞以前是什么樣的人?那是天之驕子,身邊有人伺候的;如今呢?說好聽點是制衣店,說不好聽那就是個裁縫,伺候別人的,誰知道他除了做衣服還干點別的什么不?更何況是給男人做衣服,量尺寸也得貼身吧。
左天半閉著眼睛,想象著向嘉丞給脫光了的自己量尺寸的情形,兀自信馬由韁地遐思了一回。
左天回國了,主要原因是父親認為他已經學成,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在中國成立分公司;次要原因嘛……左天緩緩勾起一邊唇角,遠遠瞧見樓底下開來一輛銀色馬自達6——他派人打聽過了,向嘉丞開的就是馬自達6。
左天擺弄一下衣袖,再把自己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不錯,有范兒,只要心別跳得這么快就更有范兒了。他深深吸口氣,帶著一種第一次要和別人做愛的感覺,有點興奮、有點期待、有點向往,還略微有那么一點緊張,他走到客廳里,猶豫一下又走回書房,攤開一本雜志心不在焉地看著。
三分鐘之后——在左天看來無異于三年——墻上的鐘表指向四點整,就在秒針敲擊12的一剎那,外面傳來叮咚的門鈴聲,緊接著保姆小劉走過來說:“左先生,向氏制衣店的人來了。”
“嗯,知道了。”左天抑制著心頭的雀躍,放下雜志,緩步走出書房,來到客廳。
然后,他看到了向嘉丞。
2、重逢 ...
左天看到向嘉丞的一瞬間,恍惚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似乎仍是那間寬敞明亮的教室,清秀俊逸的青年信步登上講臺,泰然自若地掃視全班同學,說:“大家好,我是向嘉丞……”
隔了這么多年,眼前的人居然一點也沒變,仍是清爽的短發,溫柔如水的目光,白皙細膩的肌膚。若非身上的淺灰斜紋襯衫,和筆挺的西裝長褲,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身材,和現在的職業身份,左天一定會誤以為向嘉丞服食了什么神奇的藥水,把他的外貌永遠保持在二十歲。
想象中的頹喪、落魄、失意、卑微、自怨自艾,一點也沒有,完全不存在,他仍然是那個溫暖如同陽光、清新如同淺溪的向嘉丞,連唇邊那抹微笑都沒有變過。即使面對的是昔日的老同學,對自己那段毫不光鮮的家庭背景了如指掌的左天。即使對方如今已成了身價過億的大老板,向嘉丞的唇邊依舊是那抹淺笑,沒有半點局促不安。
沒見到向嘉丞時,左天整個心里裝的全是那種說不出口的性愛場面,可真要見到,那點齷齪想法忽然就飛走了。左天有點痛,卻不知痛在哪里。聽說過的向嘉丞的凄慘傳聞,和面前這個干凈清透的人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令他忽然就產生一種深切的憐惜。也許就是這種憐惜,讓自己心痛,不濃烈,只有一點,仿佛美酒入喉,辛辣也是綿軟的。
不等左天說話,向嘉丞先開了口:“你好啊,左天。”
“你…好……”覺得有些尷尬的人,竟變成了左天。他掩住口輕咳一下,這才自然起來,“你早猜到是我了?”
“沒辦法,你的名字太好記。左天,昨天。”向嘉丞笑,很愉悅的樣子,“我一猜就是你。”
“來吧,快進來坐。”左天側過身,把向嘉丞往屋里讓。兩人交錯的一剎那,左天近距離仔細觀察,向嘉丞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眼角現出淡淡的魚尾紋,只有這時,才能讓人看到歲月刻下的痕跡。但這點非但沒有減少他的魅力,反而平添幾分成熟的優雅。
左天忽然覺得很熱,他拿起遙控器,把空調又向下調了一度。小劉端上兩杯茶來,左天隨意一指:“新到的普洱,你嘗嘗。”
向嘉丞輕啜一口,細細品一品,點點頭:“果然不錯。”他自幼養尊處優,舉手投足見自有一種嫻雅風度。左天喝了一口,全然辨不清香味,眼睛只望著向嘉丞,感慨地說:“你一點都沒變。”
“是么?”向嘉丞微笑,“可你變得挺多啊。鼎天集團副總裁,早就在電視報紙上看到過,事業很成功。”
“哪里哪里。”左天被他這樣當面夸贊,“你也不錯,自己開個服裝店,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說完這話左天就后悔了,真想抽自己一嘴巴。這話說別人,那是恭維,說給向嘉丞,怎么聽怎么有幾分諷刺的意味。
向嘉丞卻似沒有聽出來,垂著眼瞼輕輕撫弄手里小巧的杯子,唇邊噙著笑:“不過是混日子罷了,小生意,做不大。”他把隨身帶來的手提包放在茶幾上,“不如,現在就來量一量你的尺寸?”
“好,好。”左天連忙站起來,有點別扭。向嘉丞看出他的拘謹,沒點出來,只溫和地道:“站直了就好,我看看你的身量。”
左天目視前方,昂首挺胸,然后就感覺到向嘉丞的手輕輕掠過自己的衣角。他兩只手抻著一根軟尺,這處按一按,那處比一比,隨即在一個深褐色的筆記本上寫寫劃劃。量完了后身量前面,向嘉丞將軟尺在左天脖頸上松松饒了一圈,低頭看上面顯示的數字。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左天清晰地看到傍晚的陽光在向嘉丞濃密的睫毛上跳躍。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到左天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掩飾什么似的開口說話,要打破這種令他有些難堪的靜默:“生意怎么樣?還好吧。”
“還可以——請把手臂伸直。”向嘉丞一邊答著,一邊認真地看數據,記尺寸。抬眼瞥了瞥左天:“當然比不上你的,都是朋友照顧。”他微低著頭,眼睛從下往上看過來。向嘉丞的眼梢略長,這一下竟帶著幾分嫵媚。左天難耐地閉上眼睛,心想,完了,完了!
“把胳膊放下來吧。”向嘉丞說,俯下身,單膝跪下,給左天量褲長。修長白皙的手指直撫向左天的胯下,左天沒來由地心慌了一下,不由自主后退一小步。向嘉丞詫異地看他一眼,道:“別動,再等一會就好了。量尺寸是比較繁瑣,得量出二十多個數據,但這樣做出來的東西才會舒適。”
“沒事,沒事,你慢慢量。”左天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