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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找上門來
當初購買裝修這處房子,袁一諾費了很大的力氣,雖然用的是裝修公司,還是不放心,天天早早收攤開車過來監(jiān)工。買家具、買電器一手包辦,既沒用向嘉丞,也沒用兩位老人跟著操心。
總體說來裝修的還是不錯的,當然在向嘉天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柜子不是實木的、墻上沒貼壁紙、窗簾顏色太俗氣、液晶電視還有點小……他裝模作樣晃一圈,皺著眉頭剛要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冷不防見袁一諾斜倚在門邊,嘴里叼著牙簽,一副街頭地痞流氓的架勢。
向嘉天審時度勢,那點中肯的看法就沒敢出口,只說:“挺好,挺好。”
向嘉丞了解大哥的脾氣,講究著呢,現(xiàn)在不說明白過后還得抱怨,讓媽媽聽到就不好了。便問:“你說哪里還不行,咱們好趕緊弄,你住在這里也方便。”
“這里?不,不了。”向嘉天連忙擺手,“我還是住酒店去吧。”
向嘉丞眸光一閃,眼瞼垂下來,微笑道:“這算什么事?你是我哥,回家住是應該的,又不是沒地方,酒店再好,也不是家。”
“我住慣酒店了,總麻煩你們也不好。”向嘉天看不清弟弟的神色,也就不往心里去。他這么多年只為自己活著,很少考慮別人,不會去想人家好不容易弄完了,你不住,對方得多么失望。
向嘉丞笑笑,不再說什么。袁一諾看不過去了,他就見不得向嘉丞受委屈,親哥也不行。他抱著雙臂在一旁冷嘲熱諷:“向大老板是見過世面的人,哪能住這種小地方?酒店多好,晚上叫個小姐也方便。”他故意抬頭望望四周,“這房子吧哪都好,就是不太隔音,真弄個三四個小妞來玩一宿,估計居民得報警,還以為賣淫嫖娼黑窩點呢。”
向嘉天從來風評極差,仗著父親的勢力,自己又長得漂亮,初中時就把一個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氣得向父提著棒子追他滿院子跑。后來干脆送國外去,眼不見心不煩。在外沒人管著更加肆無忌憚,后來得罪了大人物碰得結結實實頭破血流,才算消停下來。幸好他臉皮隨厚,羞恥心倒還有點,聽到袁一諾這話十分不是滋味,又不敢說什么,嘿嘿干笑。
向嘉丞明白這倆人無論如何弄不到一起去,算了不住就不住吧,反正房子也不是給向嘉天買的。只要媽媽出來高興,這個不爭氣的哥哥,忽略也罷。
向嘉天又回到袁父袁母那里坐一會,逗逗小核桃。可袁一諾在旁邊,就好比虎視眈眈一條惡犬,指不定什么時候撲上來咬他一口,實在坐不住,干脆告辭出來。袁母心腸軟,一個勁地挽留,見向嘉天十分堅決,這才罷了,讓袁一諾和向嘉丞送出門去。
向嘉天終于坐上出租車說“拜拜”,這兩個字從沒說得這樣痛快。眼瞧著那兩個人越來越遠,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拿出熨得平平整整的噴過香水的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
真是——他想,帶著幾分鄙夷,要不就說中國人太客套,受不了。在國外絕對不會這樣的,說住酒店就是住酒店,用得著這么麻煩?還有那處新房子,地方又小采光又不好,一股子樟腦球味,肯住進去才怪!幾年不見,袁一諾還是那么粗魯無禮,一副缺少教養(yǎng)的市井小民樣,真不知道弟弟看中他哪兒了……
向嘉天在心里嘟嘟囔囔抱怨,鉆出計程車,拎著行李走進五星級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對前臺小姐說:“我有預訂。”拿出身份證。
前臺小姐露出最溫柔的笑容,十分溫婉動人。向嘉天忍不住多瞅了兩眼,東方女人有東方女人的含蓄的美,這點在國外很少見。
不愧為五星級酒店,連幫著提行李的服務生身材都極為標準,制服褲子緊緊裹在身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挺翹的臀部的形狀。
向嘉天暗吹了聲口哨,在袁家那點幽怨一掃而空,忽然覺得袁一諾那個混蛋或許有句話說得挺對,弄幾個小妞玩玩,或者一個小妞一個少爺,也不錯。東方人肌膚細膩,手感一定好。
他正在心里胡思亂想,服務生已經(jīng)把門打開,畢恭畢敬地微微鞠躬:“先生,請進。”
向嘉天一手插在褲袋里,留戀地望著服務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意猶未盡地一咂嘴,漫步走入房間。他剛剛關上房門,忽然涌上一種奇異的違和感,猛一回頭,小客廳的沙發(fā)上端坐著一人,舉起紅酒沖他微笑:“等你很久了,嘉天。”
或者這抹笑容根本稱不上是笑,帶著七分冷酷三分邪氣,一點溫度都沒有。
向嘉天嚇得一個激靈,最先反應就是趕緊快跑!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閃過,再回頭時,一個黑衣人幽靈似的堵在門口。
“干什么?”沙發(fā)里那人閑閑地問,“想逃?”
向嘉天努力運動著臉上僵硬的肌肉,勉強擠出個笑來:“怎么會,廖先生……”
廖涵慢慢搖晃著手里的酒,盯著向嘉天,像貓盯著爪子下的小老鼠,眼中映出一絲逗弄般的趣味:“你好像很害怕?”
“沒有……廖先生。”向嘉天全身上下都在發(fā)顫,連聲音都是顫的,“對,對不起,我……”
“嗯。”廖涵放下酒杯,玻璃輕碰在茶幾上,發(fā)出叮地鈍響。向嘉天卻如同被槍擊一般,猛地打了個寒噤,臉色變得慘白。
“看到我很驚訝嘛。”廖涵微笑,“這個樣子我可不大喜歡。你以為進到中國我就碰不了你了?”
“不是……不……”向嘉天語無倫次。
廖涵豎起食指,對面前的人勾了勾,向嘉天哆哆嗦嗦要走過來。他剛剛邁出一步,后面黑衣人重重地咳嗽一聲,向嘉天頓時僵在那里,一動不敢動。
廖涵低低地笑出聲來:“喬治你瞧瞧,不過半個月沒見,這小子連規(guī)矩都忘了。看樣子那三個月算是白調教了。”他陡然斂了笑容,目光陰鷙而殘酷,“不如,咱們重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