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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起身,端酒一飲而盡,落落大方:“家父乃是禮部侍郎,我在兄弟中排行二,今兒既然先到了我,那我就獻丑了。”
眾人紛紛鼓掌,有那認識的直接陶侃:“于二,你平時最是利落不過,今兒怎么婆婆媽媽了?!?
那于二聽了這話也不惱,只是拱手:“今兒沒有帶簫,敢問四奶奶這園子中可是備了?”
“這是自然,覓春?”姜令沅一笑,轉頭吩咐覓春。
不一會兒覓春就拿過來了一支玉簫。
于二接過打量一番,感嘆:“好簫!”
言罷,置于嘴邊就是吹了起來,悠揚婉轉的簫聲響起,一首《飛花玉雪》著實爐火純青,如泣如訴。
姜令沅帶頭鼓掌:“于二爺好技藝,也是為我們這流觴曲水開了一個好頭,我們繼續?!?
覓春已經另外準備了杯盞倒上了酒水,依然是姜令沅置于溪水中,這一次緩緩流到了武昌侯府的周三身邊。
那周三起身,端酒飲了說道:“我出自武昌侯府,排行老三,文的我的確不行,今兒不如就給大家舞劍吧,還請陸四奶奶也幫在下準備一把劍?!?
在于二吹簫時各種經常用到的姜令沅就已經讓人就準備了,此時陸陸續續已經準備好了。
姜令沅說道:“周三爺只管自取?!?
說著手指向那角落,只見那里各種樂器兵器都有,周三拱手:“陸四奶奶周到?!?
就這樣,他上前把幾把劍掂量了一番,最終選擇了一把合適的,錚的一聲,劍拔出,那姿勢也是瀟灑,舞劍也周三隨著動作起,衣袂翩躚,英姿卓然,舞劍時卻又足不沾塵,輕若游云。
姜令沅看到很多姑娘都臉紅了,偏偏那陸曉愉卻只是單純的欣賞那舞劍而已,對周三倒是真沒有怎么上心。
說來,家中人應該也是和她通氣兒了,這也就是真沒有相看上了,說實話,姜令沅都覺得這是一個比較不錯的夫君,畢竟不是家中長子,她又是豫國公府出來的長房嫡女,不會被欺負了去,只要小夫妻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只是各花入各眼,終歸以后過日子的還是陸曉愉,姜令沅倒是沒有想過干涉。
舞劍結束,甚至有姑娘尖叫出聲,直勾勾的看著那周三,周三卻是下意識的看向陸曉愉,見陸曉愉正在身邊的姑娘說話,并沒有看他,眼中帶上了失望。
這些都被姜令沅放入眼中,不禁在心中嘆氣,這倒是出乎意料了,那周三明顯是心儀陸曉愉啊!
不過現在倒不是尋思這些的時候,姜令沅重新收斂了心思,再次將手中的杯盞放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輪有男有女,倒是轉到誰都能展示一番,這其中姜令沅又看到有幾對男女相互有意思,或者誰看上了誰,說起來,這種方式的宴會還真能成幾對吧!
再一次杯盞落下,這一次彎彎曲曲的竟然流到了姜令淑身邊。
姜令沅不禁挑眉,不過卻也沒有阻止,說起來她今天讓人盯著姜令湘和姜令淑的,到現在兩姐妹倒也沒有弄出什么幺蛾子。
姜令淑其實一直都在找機會,她知道今兒參加宴會的人家中,她是家世最卑微的那一個了,無論是嫁給誰都可以,只是她長相也不出眾,參與了幾個游戲也沒有引起誰的注意,本來她已經暗自著急了,畢竟要不是真到那一步的話她并不想用極端手段的,而如今這流觴曲水卻是讓她機會來了!
事實上,姜令淑若是裝模做樣的話還真能做得挺好的,她起身,端酒用袖子掩住才緩緩飲了,露出臉時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不少男子看著倒是微微晃了神。
她張嘴,說話聲音好像不自覺的帶著一些鉤子:“我是姜府的姑娘,陸四奶奶是我嫡親的大姐,小女子不才,倒是不像大姐姐那樣有一手名揚京城的琴藝,今兒就給大家獻舞一曲吧!”
姜令淑也算是有心機,對什么家世避而不談,直說是她的妹妹,說起來倒也真讓不少男子認真打量她了,姜令沅是真沒想過她還能這樣借著自己的名頭呢,此時只覺得像是吞了蒼蠅一樣膈應偏偏還不能當場反駁什么。
她想幸虧她平時也算是修養到位了,要不然恐怕是要蹦起來了吧!
而這時沒想到那姜令淑竟然還敢開口:“大姐姐,可是能為我彈曲?”
一邊說話還朝姜令沅眨眨眼,好像是一個妹妹調皮的跟姐姐提要求一樣。
但姜令沅知道這是挑釁,她面色如常:“我這個當令官的倒是不好單獨給誰伴奏,三姑娘還是另請高明吧!”
一個喊“大姐姐”,一個回應“三姑娘”,這倒是有些微妙了,眾人想到當時姜家連姜令沅會不會彈琴都不知道,看明白的只覺得那姜令淑實在是矯揉造作,強攀關系,臉上帶上了一些譏諷。
不過,姜令淑段數到底也是高的,這不是姜令沅一說完,她就咬緊了嘴唇,一臉蒼白,長長的睫毛微垂,緩緩地,嘴角又漾開了苦澀的笑意:“大姐姐,對不起,是我強求了!”
這不一下子就有那喜歡柔弱姑娘的男子看向姜令沅的目光都帶著責備了,讓姜令沅氣得一口氣出不來。
這次她沒有再縱容:“畢竟姜家對我的琴藝不認可,我也擔心耽誤了三姑娘跳舞,這樣吧,我讓琴師過來就是。”
這一說本來同情姜令淑的倒是知道應該有什么內情,都小聲打探起來,姜令淑見了知道要是自己再糾纏的話恐怕是占不到好處,立刻說道:“如此,就勞煩大姐姐了。”
還是不改口,姜令沅想著姜令淑臉皮倒是夠厚的。
第64章
落水
說起來姜令淑應該是從小就一直練舞的,身段嬌柔,而且她明明是嬌柔的長相,跳的竟然是胡旋舞。
節奏明快的音樂中,她動作矯健敏捷,又帶著嫵媚熱情,和那一張小家碧玉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說實話這一個出其不意真是把場上很多男子的眼睛都勾了去了,姜令沅更是見那文英侯府的黃六爺的眼睛像是長在了姜令淑的身上。
這本還是給陸曉愉物色的夫君人選的,就今天這樣已經是絕無可能了,還說挑不出來錯兒,如今這不就是有了。
一舞畢,男子都鼓掌叫好,女子的掌聲卻是稀稀拉拉的,不過那姜令淑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自然不在意,她回到位上,喘息間胸口還微微晃動,穿著襦裙都明顯,她自己好像不知道現在這個樣子是多么招人一樣,只拿起杯盞喝水。
而那黃六爺看著竟然好像已經呆了去了,目光熾烈,帶著勢在必得。
姜令沅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拿起來了杯盞。
接下來幾輪倒是沒有什么意外,中規中矩的,眼看著也是要到了尾聲,于是結束了這流觴曲水。
姜令沅本來想著這樣自己能歇一口氣了,卻是沒有想到那鎮國公府的沈三奶奶竟然過來了。
她眼中帶著紅意,見到姜令沅說話時都帶上了哭腔:“陸四奶奶,我們家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不得不找你?!?
姜令沅對鎮國公府一向存有好感,畢竟她這些年手中那么一攤子能支撐下去少不了鎮國公幫忙,雖然說她也是沒少給好處。
而且想著西北的事姜令沅也是心中一沉,說道:“沈三奶奶,我們去那邊的涼亭吧!”
去了涼亭,姜令沅卻是沒有想到沈三奶奶直接跪下來了:“陸四奶奶,我知道你也為難,只是我公爹在西北已經三個月沒有一點消息了,陸四奶奶,我聽說你在西北有商隊,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打聽一下。”
這話卻是讓姜令沅警惕了起來,她看向沈三奶奶,臉上帶著疑惑:“沈三奶奶,說起來我有一支在西北的商隊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只是,也不隱瞞沈三奶奶,我商隊兩個月之前就回來了,如今還沒有打算去西北呢,而且,鎮國公在西北駐守整個京城都知道,又怎么會說沒有消息呢,沈三奶奶,您真是會開玩笑?!?
說完,她緊緊的看著沈三奶奶,果然,她看到了沈三奶奶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和不解,姜令沅心往下沉了沉。
沈三奶奶卻繼續說道:“不知道那商隊何時再去西北?”
姜令沅敷衍:“這也是說不準的,畢竟要看貨何時賣出去,又何時能收到新貨運去西北,沈三奶奶,你說的這事著實有些為難我,畢竟我手中只是有一個商隊而已。”
沈三奶奶倒是沒有過多糾纏,卻是一臉黯然:“是我唐突打擾了,陸四奶奶請見諒。”
姜令沅只是搖搖頭沒有說什么,卻是一臉不相信鎮國公會在西北沒了消息的樣子,不過心卻是愈發的往下沉了。
不過,姜令沅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并不能打消沈三奶奶的疑慮,面上還是云淡風輕,好似根本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一樣。
其實,很快姜令沅也只能將沈三奶奶的試探放在一邊了。
因為覓春急匆匆的跑過來在姜令沅耳邊小聲說道:“姑娘,姜三姑娘和五姑娘都落水了?!?
姜令沅是真沒想到自己今兒早上擔心有人落水竟然就真的會落水了!
她顧不上立刻問緣由,急匆匆的去了那小溪邊。
小溪那里此時圍觀的人不少,而且讓姜令沅沒有想到的是那文英侯府的黃六爺此時竟然也是濕漉漉的,而且還將姜令淑護在身后。
她看著只覺得頭大如斗。
不過見陸曉愉倒是不在這里,應該是被身邊的人帶去換衣裳了,姜令沅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后說道:“把姜三姑娘和黃六爺分別帶到不同的暖閣去換了衣裳?!?
姜令淑也知道此事不能一直在這里糾纏,所以老實的跟著覓春走了。
然后姜令沅對眾人笑著說道:“出了這種意外,實在是我們豫國公府招待不周,請各位見諒,也給我們豫國公府一個面子不再責怪如何?”
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圍觀的人離開了,雖然說得含蓄,不過眾人自然也是聽懂了。
此時有那種會來事的就說道:“四奶奶不必介懷,誰也不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們留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如此就先告辭了?!?
“多謝理解。”姜令沅朝著那個笑,“尋夏,探秋,你們代我送送貴客?!?
眾人陸續離開,此時陸大奶奶和陸二奶奶也聽到信兒急忙過來,陸大奶奶過來后說話還帶著喘氣聲,顯然一路走得不慢。
“阿沅,怎么了?”
姜令沅搖頭:“還不清楚,不過五妹妹先去換衣裳了,想必很快就過來了,到時候就差不多知道了?!?
陸大奶奶點點頭,神色倒也是恢復了平靜。
姜令沅低聲道:“剛剛流觴曲水時姜令淑跳了一段胡旋舞,讓那文英侯府的黃六爺癡迷住了,本來我看著這里有水擔心再有姑娘不小心落了水,特地讓會游泳的婆子都過來的,卻是沒想到姜令淑竟然是被黃六爺給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