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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棠小跑著開了院門,只見李大黑挑著兩個布袋站在門口。
“李大夫快進來。”
李大黑進了院子,將肩膀上的東西放下,一邊解布袋子,一邊喘著氣說道,“這些藥材,有些是我之前攢的,還有些是我這兩天從山里采的,好歹是給你湊足了。”
宋允棠一笑,“勞煩李大夫了。”
這要是去鎮上買,至少也得要個一二兩的。
李大黑擺手道,“宋姑娘就甭跟我客氣了,我這不是也得了您好處嗎?”
趙巧娥倒了杯水從堂屋走出來,“李大夫來了,快喝杯水。”
“李大夫,來屋里坐吧。”宋金保也熱情招呼。
盛情難卻,李大黑和宋允棠說一聲便去了堂屋。
宋允棠將李大黑送來的藥材全部倒在了竹匾上,有松柏葉、皂角、無患子、黃芪、透骨草、女貞子、霜桑葉……
她數了數,之前跟李大夫囑咐的藥材差不多都湊齊了。
看到這些藥材,宋允棠也不困了。
當即去了廚房,將趙巧娥已經洗干凈的鍋再次清洗了一遍,見水缸里的水剩的不多了,又朝著外頭喊道,“大哥,家里水不夠了。”
“來了。”
剛躺下不久的宋勁元出了屋,去平時放水桶的地方拿桶的時候才意識到,家里的四個水桶全被自家妹妹拿去發黃豆芽了。
摸了摸后腦勺,宋勁元往院門的方向走去,“我去麻子哥家里借水桶。”
望著走遠的宋勁元,宋允棠的嘴角帶著笑。
這個大哥話是少,做事卻是雷厲風行的。
將竹匾上的藥材勻出來一半,皂角掰斷之后和其余藥材一起,放進鍋里,添了水便開火熬煮起來。
李大夫還有自己的事情,沒坐多久就回去了。
趙巧娥和宋金保將他送出院子之后來到了廚房,“棠兒,你這是在做什么?”
“我熬點洗頭水。”
來這里好多天,就沒正經洗過一次頭,村里倒是有一棵皂角樹,但榕樹村村民多,早就被摘禿了。
熱天油脂分泌旺盛,單單靠清水洗了就跟沒洗一樣。
“洗頭水?”趙巧娥有些不理解,卻也沒多問什么,“你往灶膛里塞幾根大柴讓它們自個兒燒著,自己出來透透氣,別老在里頭守著了,回頭中了暑熱就麻煩了。”
宋允棠點頭,“我知道了,娘先休息去吧。”
趙巧娥應了一聲,拉著宋金保回了屋。
宋允棠往灶膛中塞了兩根大些的柴火便先回屋了,眼下鍋里的水已經燒開,只需小火慢熬一個時辰就好。
……
未時剛過,宋允棠熄了灶膛中的火,揭開鍋蓋一看,原本一鍋水熬的只剩下半鍋,鍋中湯汁有些濃稠,滿屋子飄散著草藥的藥香味。
撈出藥渣,宋允棠將熬出的藥汁裝入了一個干凈的大壇子里晾涼之后封了起來,又拿了一個小罐子裝著鍋中剩余的藥汁去了屋外,倒了一大盆水,痛痛快快的用洗頭水將頭發洗了兩遍。
洗完之后,發絲順滑油亮,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屋中,劉香云繡活做的久了脖子有些酸,便放下針線籃出了屋,此刻,宋允棠正坐在檐下梳著快要干了的長發。
發絲柔順,根根分明,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就好像流動的絲綢一般,看的劉氏滿臉羨慕。
“棠兒,你的頭發真好看。”
轉而又摸了摸自己用布巾包在頭頂的發,頭皮有些黏膩,發絲暗淡枯燥,梳起來都費勁。
宋允棠往她的方向望了眼,一指墻角下那個小罐子,“我用剛熬的洗頭水洗出來的,大嫂也可以試試。”
“好。”劉氏迫不及待將自己的頭發拆了,也打了一盆水,用小罐子中的洗頭水將頭發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遍。
宋允棠給她遞去了一把梳子,“先梳順了再沖洗。”
劉氏接過梳子,剛洗過的頭發,發絲順滑,梳起來幾乎不費力氣。
“棠兒,這洗頭水太好用了!”
宋允棠笑了笑,“大嫂既然覺得好用,等會干了之后可得出去多轉兩圈回來。”
劉氏明白宋允棠的意思,將頭發沖洗干凈之后,便搬著凳子往院門口走。
“也別等干了,我這就坐門口去晾頭發。”
第50章
黑心肝的
宋允棠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已經完全干透,清清爽爽的,偶爾還能聞到一陣淡淡的藥香。
她沒有再將頭發綁成丸子,而是撕了一條棉布當發帶,將頭發綁在了腦后,至于之前的那條發帶,被她清洗干凈掛起來晾著了。
這會太陽已經快要下山,在屋里避暑的婦人孩子們也陸陸續續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劉氏在屋門口晾頭發,附近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媳婦上前和她說著話。
“香云,你今天是用皂角洗的頭發嗎?”
劉氏笑道,“不是皂角,是我家棠兒熬的洗頭水,可好用了,你摸摸我的頭發。”
眾人一上手,不由驚嘆,“真順滑啊,你家那洗頭水還有嗎?”
“不知道,這得問我家棠兒。”劉香云伸長脖子望向屋里,“棠兒,那洗頭水還有多余的嗎?”
“有,不過熬洗頭水的藥材是我買回來的,別人要的話,也要出錢買。”宋允棠不冷不熱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這些小媳婦都是知道宋允棠性格的。
為人有些清高,在這個村里不太合群,也沒什么朋友,不過聽說她醫術了得,那原本癱了的喬大爺,近些日子又能背著手在村子里到處溜達了呢。
何水芹拉著劉氏的袖子。
“香云,你快問問怎么賣的。”
她可太喜歡劉氏頭發上淡淡的藥香了。
劉香云樂做個傳話的人,“棠兒,怎么賣的?”
宋允棠的聲音再次從屋里傳了出來,“五文錢一酒提子,大概能用三次。”頓了頓又道,“省著些用的話,四五次也是可以的。”
五文錢雖然不多,但對于普通的農戶人家來說,也不是眼睛都不眨就能拿出來的。
尤其是和劉氏前后腳成親的何水芹,婆母將錢抓的緊,上頭又有田秋燕這么一個嫂子壓著,身上根本拿不出多少錢來。
“有點貴了吧?”何水芹小聲說著,再次拉了拉劉氏的袖子,“香云,你再問問可不可以便宜點?”
旁邊幾人慢點頭,“對啊香云,你再問問。”
這次,劉香云沒有給她傳話,而是湊到她們面前小聲道,“我家棠兒為了這點洗頭水,熬了一下午不說,還費了一大鍋藥材呢。”
她指了指被宋允棠撈出堆在院墻角處冷卻的藥渣,“喏,那么大一堆,下午才撈出來的,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五文錢一酒提子,她還不一定能收回成本呢。”
“你不騙我們,要是不好用,我們要來找你麻煩的。”另一個小媳婦說道。
對于已經使用過洗頭水的劉香云,自是對宋允棠格外有信心。
“騙你們我是小狗。”
何水芹聽了忙打趣,“那你叫兩聲給我們聽聽。”
劉香云沒好氣的睨了她們一眼,“我又沒騙你們,不信你們就還是用皂角唄,皂角便宜。”
“沒有不信你,我們買還不成嗎?”
幾人咬了咬牙,各自回去拿了錢和裝洗頭水的容器回來,有的是碗,有的是小罐子,還有的是小竹筒。
劉香云見狀,忙起身領著幾人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