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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片刻,接過了鑰匙,問:“車在哪?”
昨晚送給莊律的那女人可比車值錢,她才不管莊律有沒有動人家毫毛,反正車既然送了,她就收下。
“在莊氏車行,拿著車鑰匙可以直接去取車。”
江梓蘇點點頭:“沒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等程林離開后,江梓蘇直接將車鑰匙遞給向黎:“車是你的了。”
在場還剩的兩個男人,嚴云清和向黎,都是目光晦澀不明,向黎更是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江梓蘇神色淡淡:“拿著,公司本來就要給你分配車,我自己的車修好了能用,正好這輛給你?!?
向黎抿了抿唇,還是收下了車鑰匙。
盡管他知道,收下這輛車的意義,遠沒有小江總說得那么簡單。
嚴云清淡然地看著這出戲,心里對向黎多了絲好奇。他覺得,他有必要好好查查這位看似普通的男公關了。
隨后,江梓蘇帶著向黎回了公司后,先將嚴云清打發走,等辦公室里只剩下她和向黎兩個人了,才開門見山道:
“你剛剛聽了我和程助理說搬家的事,有什么想法?”
向黎倒也坦誠,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你想讓我和莊少處在對立面?!?
江梓蘇坐在嚴云清的辦公桌前,撐著腦袋:“你可能還沒有看清楚形勢。你和他,本身就處于對立面?!?
向黎站得筆直,情緒很淡,但那雙清亮的眼眸里好像藏了宇宙星辰,幽深而明澈。
他看著江梓蘇,久久沒有說話。他在等,等江梓蘇能不能拋出深水炸.彈來。
他等到了——
江梓蘇和他對視許久,借著抽屜的掩飾,將自己魂識空間里剩下的一張名片取出來。
幽藍色的名片,呈現在向黎眼前時,即使他已經有了一定準備,還是不覺瞳孔一縮。
江梓蘇注意著他每一個細節的變化,不動聲色道:“你也有這張名片,對嗎?”
向黎呼吸陡然粗重了一瞬,身上的氣息更冷淡了些,看著江梓蘇:“你想說什么?!?
江梓蘇又將名片收起來,就好像從來沒有拿出來過一樣。
她避開了名片的話題,請向黎坐下,一副輕松聊天的語氣:“聊一聊你吧,當作入職前的面試?!?
向黎面無表情:“聊什么?”
江梓蘇想了想,問:“比如,你弟弟的?。磕愕墓ぷ鹘洑v?”
向黎倒也淡然,像說著別人的故事一樣:“他小時候不會說話,家里覺得是智力障礙,醫生診斷為自閉癥。十歲的左右,因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察覺不到危險而出過事故,做過器官移植手術之后一直需要服用抗排斥藥物。我從弟弟出事開始輟學打工,因為年齡問題,做過假證,替人收債,以及大多都是灰色地帶的工作?!?
灰色地帶,也就是善與惡的中間地帶。
江梓蘇撐著腦袋上下打量了下向黎,有些好奇:“你,收債?”
據她所知,收債的要么是長相霸氣能嚇人,要么是能打能抗能干事的。向黎這么溫潤的小哥哥,她完全不能想象他收債的情景。
“我能打?!毕蚶栊α讼?,并不特別明媚,但看著很舒服。
“多能打?能一打五嗎?”
向黎淡然坦言:“五個普通人是沒問題,練過武的人大多都能做到。”
江梓蘇頓時想到上次摸到他緊實堅硬的肌肉,倒也沒懷疑,繼續問:“那你怎么沒去當保鏢?”
向黎默了許久,臉上的神色平淡到讓人心疼:“一張白紙,一旦染了黑色,很難再洗白了?!?
江梓蘇秒懂。這個世界很現實,背景經歷,是考量人的一個標準。
他從做保鏢到去收債很容易,但想從收債做到保鏢,很難。
而又因為出來混時年齡小,因為這個世界法律禁止聘用童工,做不到些正經活計,從一開始就不干凈了。
她想了想,又問:“怎么走上酒色服務這條路的?”
向黎依舊淡然:“被人打,差點丟了命,于是換了安全點的工作?!?
他看上去風輕云淡,但江梓蘇好像從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黑色的故事。
灰色地帶的工作本來就危險,能夠讓他放棄尊嚴陪酒陪笑的危險,絕對不像他短短一句話這么簡單。
江梓蘇見過一些打架斗毆,知道當一方處于被打的狀態時,見血,骨裂,各種各樣的血腥暴力,“差點丟了命”這幾個字,反映出的是帶血的畫面。
“身上有疤嗎?”她好奇地問,問過又覺得莫名:她問這個干什么?
向黎只一個字:“有。”
江梓蘇雖然好奇,但也沒讓他展示,反倒是揭他心上的疤:“你還記得你剛開始陪酒的時候,是什么感覺嗎?”
陪酒的話,即使不用和女客戶發生關系,但當有人對他上下其手的時候,他也是不能反抗的。
甚至可能,那些手里面,有男人的手。
向黎始終淡淡的:“不記得了?!?
江梓蘇不信,但也不糾結,她要說的是:“你能想象,如果有天,你弟弟恢復正常,為了你,也去從事酒色服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