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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煥手指在背面硬泥上抹了一把,又在手里捻了捻,感嘆一句:“大小姐不當家不知油米貴啊。”
江梓蘇挑了挑眉,她還真不知道這世界油米賣多貴,簡單解釋一句:“我是看那人挺有趣,想見見人長什么樣才買的。”
有趣?梅煥眼里閃過一道精光,問:“是一位不修邊幅,待客態度極差的大叔?”
江梓蘇看他表情有些微妙,頓時來了興趣:“他不會真是什么‘高人’吧?”
武俠小說里那種身懷絕世武功的高手喜歡擺攤,那現實中應該是身居高位的富人?特厲害的收藏家?
梅煥將銅鏡還給她,“倒也不是高人,只能說,是個有故事的人。”
江梓蘇想到自己收下的一半玉,對那人的故事也感興趣,自然追問,“是什么故事?”
“不過是,英雄落魄無力翻身的故事。這個圈子里,各種稀奇古怪的故事多得是,也不稀奇。”梅煥一副不怎么想說的樣子。
或者,不是不想說,而是,拿捏作勢。
江梓蘇思索片刻,“我對這圈子的故事還挺有興趣的,你之前說的玉友會是什么時候,我還挺想參加的。”
梅煥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抬著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吃個午飯的時間后吧,要不一起吃個飯?”
江梓蘇答應得干脆:“行,正好聽您講講,這圈子里稀奇古怪的事。”
第39章 英雄落魄
梅煥請江梓蘇吃的中餐, 之前就已經預定好了酒樓和菜品,只是江梓蘇感覺奇怪:“你一個人嗎?”
一個人在酒樓用餐, 不是很奇怪?她以為還會有他的朋友之類的人的。
梅煥紳士地幫她拉好椅子,笑道:“所以邀請了你啊。”
江梓蘇坐下,眉梢微挑:“你經常一個人用餐?”
“飯局是為了交朋友談生意才人多, 解決生理需求的用餐,自然是一個人更舒心。”梅煥神色淡淡,唇角的淺笑像要融化人心一樣。
江梓蘇看了他一會兒,又將目光移向餐桌,發現這人挺愛吃魚, 就七八道菜,有四道是和魚有關。
她也不客氣, 給自己盛了碗魚湯, 胃口不錯。
梅煥笑得更加開懷了,“本來準備問你要不要再加幾道你喜歡的菜,看來是不用了。”
“嗯。我不挑食。”江梓蘇點點頭,“但是你之前不知道有我陪你吃飯,一個人點這么多,吃不完不是浪費了?”
梅煥取了杯子給自己倒茶, 說得倒是灑脫:“朱門酒肉臭,這是任何時代都存在的問題。”
江梓蘇之前看這男人一副心善心寬的樣子,以為他和她外婆是一類人,聽到這句,倒感覺到一絲真實。
她也沒去反駁或指責, 吃得安心且愉悅,順便提醒:“你剛剛說,餐桌上要給我講圈子里的故事的。”
梅煥似笑非笑,故意道:“就講英雄落魄的故事,怎么樣?”
江梓蘇點頭:“好,就講那大叔的故事吧。”
“那男人叫林奕,算起來……”梅煥掐著手指算了算,“應該和你爸是同一屆的,京都大學的校友,很可能還是朋友,甚至室友。”
江梓蘇瞇了瞇眼,心思百轉。江浩森現在是公司董事長,而他曾經的好友卻落魄到擺地攤。京都大學畢業的,現在在擺地攤,說這里面沒故事都沒人信。
“二十多年前,我大概十歲不到。”梅煥夾了筷子菜,作回憶狀,“因為和我同輩的哥哥姐姐都參加工作了,我小小年紀也跟著到處長見識。印象中的林奕,就跟他的名字一樣,神采奕奕,看起來,發展得不比你爸差。”
江梓蘇想到剛剛那大叔叫出一個“蘇”字,忍不住插嘴問一句:“那時候,有我了嗎?”
“嗯,”梅煥點頭應一聲,“有你,不過你才兩三歲,不記事。”
兩三歲,和現在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的相貌了。那林奕應該是通過她外貌和夏菱神似認出來的?他和夏菱關系如何?
夏菱回了蘇鎮半步不肯出家門,會不會和他有關?
“神采奕奕的他,到底是怎么落魄的?”這個才是江梓蘇關注的重點。
“嗯——”梅煥掂量一聲,抬眸看了眼江梓蘇。
意味深長的眼神,是一個預警,讓江梓蘇精神緊繃起來,為接下來聽到的內容做好了心里準備。
“犯了事,坐了幾年牢。”
“犯得什么事?”江梓蘇不自覺抓緊了指尖,心跳都慢下來。
“我國的法律,和很多東西牽扯在一起,有些一言難盡。犯什么事,都留有余地,有解決辦法。唯獨在猥褻兒童這點,懲罰力度大,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猥褻女童?”江梓蘇心跳猛地突突突,幾乎是瞬間就開始為那男人辯護,“被陷害的吧?你也說,猥褻女童懲罰力度大沒有商量的余地,所以他的仇家才以此陷害他。”
她說得非常篤定,卻被梅煥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莫名煩躁。
梅煥慢條斯理吃著菜,“這件事二十年前就已經定下了,他牢也坐了,名聲也壞了,不管是事實還是陷害,已經無法挽回。”
“憑什么無法挽回!”江梓蘇從身體里涌出一股怨氣,來自這身體本身的怨氣,逼迫她發泄出來,“查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不就可以挽回了嗎?”
“你——”梅煥被她的情緒驚到,幽邃的目光盯著她,“是不是記得什么?”
“記得什么?”江梓蘇立刻反問,后知后覺想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設想,這設想,驚得她指尖都泛著涼意:
“那案件中的女童,不會是我吧?”
梅煥趕緊搖頭:“我什么都沒說。”
他話是否認的話,但語氣里分明沒有一絲否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