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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時候起,江梓蘇感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她低了頭,用頭頂去承受水流,并小心翼翼做著吞咽動作以舒緩喉嚨處的疼痛,希望在下一次危險來臨的時候,自己能正常發聲,為自己爭取生機。
這男人大概是覺得直接掐死她實在不劃算,所以才松了她的脖子,在她身上,掐出一道道青青紫紫的痕跡。
力道極大,即使她的身體因為冷水沖刷而變得麻木,依舊能感覺到痛。
有的地方,甚至用指甲掐出血來,疼得她心臟都不可抑制地顫抖。
從上到下,讓她傷痕累累后,他關了浴霸,又從下至上,將已有的傷口加深一遍,直到帶血的指甲,輕輕摩擦過她慘白的臉頰,眼神陰冷,聲音溫柔:“疼嗎?”
按照原計劃,她應該是要進一步激怒他的。
但真正進行中,她卻不敢了。
她總覺得,再進一步激怒他的話,他很可能真的會殺了她。或者說,是在更殘忍的折磨之后殺了她。
她甚至懷疑,他真的會愧疚嗎?
他真的有心疼過她嗎?他真的會心疼她嗎?
她從家具賣場離開后,依舊接了他的電話。她說了那么多,肯定有透露出不高興,但他除了命令,對她的情緒無動于衷,掛了她的電話。
她喝了酒,傷心而醉,他依舊無動于衷,徹夜不歸。
到現在,他為他的無動于衷付出代價了。除了憤怒,他傷害她的時候,有一絲絲的心疼嗎?
沒有吧?
相反,他是那么暢快,從對她的傷害中,獲取快感。
這樣的他,真的會為自己做的事感到愧疚嗎?
皮膚破了皮,流了血,甚至哪怕他的指甲劃在她臉上,讓她毀了容……所有的傷口,哪怕再深,他揮一揮手,就可以恢復如初,不留下一點痕跡。
這樣,他又哪有必要去愧疚什么呢?
她喉嚨哽了幾下,終于在他指甲力道加重時,顫抖著嘴唇:“疼……”
莊律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松開了指甲,拿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聲音依舊溫柔得讓人害怕:“后悔了嗎?”
她的喉嚨一直哽咽,像是沒有流出來的眼淚都要從那里咽下去,以至于她喉嚨處難受得咳嗽起來。
一邊咳,一邊還不忘回答他:“我后悔了,離婚,好不好……放過我,好不好……”
她咳得那么劇烈,甚至于產生了嘔吐感,微彎了腰,想要將什么吐出去,卻把眼淚流出去了。
不知怎么地,莊律心跳漏了半拍,而后是難以抑制的心慌,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就從他指縫間溜走,他越是想緊握,那東西就流逝得越快,根本不受他掌控。
他捧著她的臉,威脅警告她:“你知道我說的后悔是指什么。我知道你是為了刺激我,只要你好好地認錯道歉,保證以后再也不這樣,我可以放過你的。”
是警告的話,他的聲音卻不可抑制地慌張起來。
“我,認錯……”她很快就答了,紅腫破皮的嘴唇,在一張一合之間,血絲很快溢出來,沾滿了整個嘴唇,有的甚至滴落下去。
莊律心跳得很快,捧著她的臉,朝著她流血的嘴唇親上去。
輕輕地舔舐鮮血,血腥味充斥了口腔,流過了喉嚨。
嗜血的沖動,似乎被撫平了。他冷靜下來,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吻極其溫柔,但因為嘴唇的疼痛,她絲毫感覺不到旖旎,只感覺,和他用指腹摩擦她嘴唇時一樣疼。
盡管,這疼痛里,漸漸多了些溫暖清涼的感覺,疼痛也隨之漸漸消失殆盡。
這,真和她設想的一樣——
他那么厲害,一呼一吸之間,她嘴上紅腫破皮的痕跡,以及疼痛,都消失了,好像完全沒有存在過。
嘴唇不疼了,他依舊吻得小心翼翼,很是輕柔,使得她唇縫間可以溢出聲來,緊接著剛剛的認錯,她說:“所以,放過我,好不好……”
輕微虛弱的聲音,讓莊律身子猛地一僵。
他剛剛話里的“放過”,分明是指這一次放過她,不再懲罰她。
但他聽出來,她話里的“放過”,是要他徹徹底底地放過她,不再有交集的那種。
他放過了她的唇,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看著她傷痕累累的身體,目光幽幽的,開口強調:“你喜歡我!”
江梓蘇雙腿又麻又軟,有些站不住了,身體不自覺貼著浴室冰冷的墻壁往下滑。
他主動扶她,卻碰到她身上的傷口,引得她身子都不自覺地輕顫。
開口的聲音,也在顫:“我,錯了,以后,不會了。”
莊律聽出她這句是什么意思,他的手也在輕顫著,忍了又忍,沒有用特殊方式恢復她身上的傷口。
一呼一吸之間,他感覺有什么冰冷的東西,在他血液里流動。
原來,他的血不是冷的,所以此刻,才會為那莫名的冷流感到害怕嗎?
他握著她冰冷的手,在她耳邊喃喃:“不是的,我是說,你在喜歡我的時候,不該招惹別人。我是允許你喜歡我的。”
江梓蘇側過臉看他,眼底的冷淡疏離幾乎濃烈成墨。
他之前確實說過,允許她喜歡他。
她感覺眼前的人好像變得模糊,容貌,氣息,似乎都變得難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