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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終于回來了。”
“我十分思念您呢。”
……
宮殿里或坐或站的,全是身著彩衣華服的、美得各有千秋的少女。她們原本擺著不同的姿勢,聽見推門聲,便齊刷刷地側過頭,向門口這邊微笑。
都是相似的弧度。
那些嫣紅柔軟如花瓣的嘴唇,吐露的都是甜蜜又深情的話語,即便方式不同,也統統是傾訴給一個人的,舌尖抵著牙根,疊成同樣的發音——
“陛下。”
這幾十名少女含羞帶怯,對著與切格諾陛下沒有半分相似之處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如此說道。
合該是男性向小說里的人間天堂,然而,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硬生生逼出了恐怖故事的鬼魅森寒。
塞西特下意識喃喃自語道:“……人偶?”
那些壓在心底的支離破碎的回憶和線索,在這個瞬間,似乎終于多出一條可以相連的線索,他緊鎖眉頭,一時失神,以至于沒來得及阻止突然沖上前的伊緹。
伊緹面無表情地捉住最近的一位少女,二話不說將其壓制在地面上。
少女也不生氣,如水般的淺棕色眼睛盈盈望來,甚至伸長了枝蔓似的柔軟雙手,輕輕搭在伊緹的后頸上,一副任君采劼的可口模樣。
她微笑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抿了抿唇,伊緹毫不遲疑地低下頭,在少女頸側的一小塊皮膚上舔了舔,咂吧咂吧嘴,好像沒過癮,又爽快地露出一口好牙,試探性地咬下去。
該場面過于百合花香四溢,對無知直男略嫌刺激,塞西特花了幾秒恢復理智,才匆匆走過去,彎腰把行為不當的深淵魔族抱起來,想放到安全距離。
卻不料被拎著脖子的伊緹仰頭對他說:“是人。”
塞西特動作一頓:“什么?”
“那個,還有其他的,都是人……不對,是用人做的人偶。”
掙扎著落地,伊緹跑回被推倒的少女旁邊,艱難地把她抱在懷里,對塞西特舉起她的一只手,認真解釋道。
“這個,是人類的皮膚。頭發和眼睛也是。但是里面被換成了別的東西。”
伊緹一邊說,一邊雙手握住少女的手臂,往外推。
由于這種舉動于人類而言實在離奇,塞西特沒能及時領會她的意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伊緹像是掰斷樹枝一樣,折斷了少女的手。
但這個過程并不血腥。
——因為,充斥在“少女”這個軀殼內部的,是昂貴的煉金材料。
“骨頭是紫金做的,秘銀用來刻操控的魔法陣,火系魔晶能模擬人類的溫度,然后是……柔軟但易固定形態的云礦,作為仿血肉的填充物。”
因為搶劫人類魔魔有責,伊緹上學的時候就有專門學習鑒別的課程,為了及格和順利畢業而早就的文化課大學霸,自然對這類貴價物品如數家珍。
她還準備跟塞西特科普其他材料,卻忽然感覺到手腕上一暖,是溫熱的、活人的溫度,帶著無法克制的戰栗。
“……伊緹,已經可以了。”
眼中那簇熊熊燃燒的火光,不知該說是憤怒或是悲傷,塞西特的笑容也在顫抖,輕輕分開了伊緹與……少女。
讓少女躺回地面,他將斷臂拼湊回原處,想要讓少女閉上眼睛安眠,但少女卻一次又一次地掛著笑容,試圖用殘缺的雙手攀住他,眼中是空洞生硬的媚色。
伊緹乖乖地配合著松了手,在旁邊看他做無用功,看了一會兒。才好心提醒。
“她現在都靠魔法陣在運作。塞西特,你想要她安靜下來的話,得破壞魔法陣才行。”
說完,她向少女的腦袋伸出手——按照常理,人偶的核心魔法陣不在大腦,就在心臟。
卻再一次被攔了下來。
塞西特極力想讓聲音變得更溫和平靜、更從容一些:“我知道了。謝謝伊緹,但……我想讓她、讓她們保持尊嚴地陷入安眠,好嗎?”
聞言,伊緹低下眼睛,有些茫然地小聲說:“可是……已經沒有了啊。”
塞西特一愣:“沒有了?”
“這里是空的。”伊緹指了指少女的軀殼,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困惑,喃喃道,“靈魂,沒有了。”
靈魂,向來是所有魔法師都渴望攻克的難題。
普通的自然系元素,與靈魂并無干系,根本無從研究;光明神術更偏向于治愈肉.體上的傷口;若真論對靈魂的了解,卻是深淵魔族當之無愧。
因為人類的欲.望會感染靈魂,靈魂又會長期浸染血肉,所以不同性格的人,吃起來味道也不同。
比如“嫉妒”殿下就特別愛麻辣口,有時候貨源不夠新鮮,他就自己跑到大陸去挑撥離間,然后在雙方撕得最轟轟烈烈的時候,一舉拿下,收獲雙倍的快樂。
但深淵魔族,只吃肉喝血,不會沾染靈魂。
靈魂是唯一的,不可逆也不可再生的珍貴之物。大陸子民認為,死后的靈魂會陷入沉眠,伴隨著漫長的時間,一點一點地化作魔力,散入空氣中,滋養回饋養育了眾生的世界。
生命就這么一條,好歹人家死都死了,人死如燈滅,再對靈魂痛下殺手就很過分了。
連亡靈系種族,像是巫妖,或者修行亡靈系魔法的法師,更多的都只是抽走靈魂,對剩下來的軀殼進行加工,要么就是同擁有了自我意識的怨靈結契,公平交易。
毀他人靈魂,是大陸公認比殺他全家更惡毒的做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