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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天爺好像見不得子民們悠哉,就在我?guī)缀跻晒Π鸦ɑ⊕伒侥X后時,它非要把他再拎出來,拎到我的面前,而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慘烈。
那是個周六上午,我們照例被驅趕出來放風。剛剛下過雨的天很清,卻異常悶熱,這種帶著水汽的悶熱比大太陽天還要人命,別說打籃球,我就是看著他們打籃球都腦袋疼,于是漫山遍野的找犄角旮旯,哪里陰涼往哪鉆。
監(jiān)區(qū)是用一層層鐵門高墻圍起來的,可操場并不是,確切的說是鐵門高墻環(huán)抱著監(jiān)區(qū),監(jiān)區(qū)環(huán)抱著生活區(qū),生活區(qū)則環(huán)抱著監(jiān)舍操場以及其他雜七雜八。所以雖說是放風,也并不是非得就在一望無垠的柏油上暴曬,只要不過分,到時間集合點名你能達上到,那么偶爾在操場邊緣溜達溜達,或者躲某個偏僻監(jiān)舍樓與綠花灌木帶的縫隙里抽抽煙打打屁,管教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上好的偏僻陰涼處就那么幾個,我逐一過去踩點兒,總算在三監(jiān)樓后頭找到一處陰涼。許是這地兒太背了,雖然草木茂盛還有個小花壇,可居然沒人來。那我就不客氣了,繞到花壇后面躺下來,看著頭頂上大片大片的闊葉,沒一會兒,就打起了盹。
……
“哈哈哈,真他媽逗,你看他這表情,操,還裝逼呢!”
“笑屁啊,給我按住嘍,上回就他媽沒看住讓人跑了。”
“媽的,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別看他瘦,勁兒可不小。”
……
擾人清夢該下十八層地獄,我一直這么覺得。周公都把棋盤擺上了,并且承諾讓我車馬炮,然后贏了還可以幫我解三回夢,你媽多好的事兒全讓這幫孫子攪和了!
我掙扎著從花壇后面爬起來,想看看沒完沒了唧唧歪歪的同仁們到底長啥逼樣,可焦距剛一對準,我就懵了。
入獄一年零三個月,那些個監(jiān)獄電影里的欺凌虐待早被日復一日的上工收工新聞聯(lián)播所取代,我以為我正活在太平盛世,雖然枯燥了些,辛苦了些,不自由了些。
我當真是這么以為的!
可現在,我眼睜睜看著花花被兩個人死死按在地上,他們的表情興奮而猙獰,眼里閃著一種異樣的熱切,仿佛即將到來的是件比嗑藥還讓他們更嗨的事情,接著第三個人蹲下來,不疾不徐地將熾熱的煙頭按到了花花的手臂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四下……
每一下,花花都掙扎得厲害,就像一尾離開了水的活魚。
可是沒用,徒勞的劇烈反應只會讓施虐者更興奮,更滿足。
我的心臟劇烈收縮,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透不過氣。那只胳膊我見過,在某個春末陰霾的天氣里,準確的說我只見過一截小臂,當時我還笑話他傻。而現在,短袖的囚服被卷到肩膀,因為小臂實在沒地方了,所以煙頭只能落到大臂上,仿佛那不是一只胳膊,而是一張可以任人隨意涂鴉的畫紙。
“還是不夠狠哪,你看他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壓制花花的其中一個人怪叫,另外兩個就跟著哈哈笑起來。
我再也看不下去,我想罵操你媽的,他是不會叫,但他也是個人,那能不疼嗎!
但我沒有叫,我只是猛地沖過去狠狠撞向施虐者的后背,男人重重向前正沖著花花倒下,壓制著花花的兩個人下意識松手閃開,重獲自由的花花反應極快,一下子滾到旁邊,男人結結實實摔到了地上。
可是不夠,根本不夠,我撲過去用體重壓住他,撿起地上還沒有熄滅的煙頭狠狠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男人啊地慘叫起來。
我知道他在叫,因為我看見他張嘴了,可我聽不到。現在的我聽不到任何聲音,觸目所及都是血色,我想殺人,前半輩子所有燃起過的殺意合起來都沒有現在濃烈:“不是不夠狠嗎?啊?那你也別放屁啊!”
第章
這個時候我下手哪還有輕重,煙頭直接讓我按滅了。我呸地啐了口唾沫,把煙頭一丟,準備起身再踹上孫子幾腳,卻忽然覺得不對。
猛然回頭,果不出所料,另外兩個人其中的一個正準備偷襲我,完全躲開已經開不及了,我奮力從第三個男人身上翻下來,想著能閃過多少是多少。卻不想花花忽然從旁邊竄過來照著那人肚子就是一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