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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結果無非就是處分相關責任人,什么直接責任,領導責任,統統逃不掉。
俞輕舟首當其沖,奈何他沒什么級別可降,這事兒又夠不上開除——倆犯人留遺書了,無論被殺的還是殺人的,都說自己心甘情愿,因為再也受不了監獄的禁錮,所以借此獲得靈魂的自由,而各方證據又表明,俞管教確實沒有在精神或者肉體上折磨過死者,于是頂多落個“看管不嚴”的罪名,空掛個處分,唯一實質性的懲罰是三年內不得評優。
第章
俞輕舟被處分的第二日,天降大雪。
看得出老天爺攢足了勁兒,恨不能用鋪天蓋地的冰雪把整個監獄封住。
“這得是有多大冤屈啊……”剛起床,我便對著窗外感慨。
小瘋子正在穿衣服,聽見這話停了下來:“誰冤?俞輕舟?”
我聳聳肩,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瘋子不以為然:“冤個屁啊,我給你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他倒霉,那就是實力不濟。說不定是老天爺終于看不慣他平時趾高氣昂那死樣兒,出手了。”
我無語,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撿實話來說:“監獄里哪個管教不是那樣兒?你要當上皇上,也一個味兒。”
小瘋子嘁了一聲,不說話了,繼續埋頭穿衣服。
我打了個哆嗦,趕緊也撿起枕頭旁邊的衣服往身上套。
小瘋子聰明著呢,所以有些話不用說太多,點一下,就透。那些管教,扔大街上至多就算個公務員,你要是個平頭老百姓,他就是長臂猿也管不到你頭上。甚至你倆開車追尾了,你都可以從車上跳下來對其破口大罵,反正和諧社會人人平等。但在這里,他們就是皇上,有時候可能他們并不是故意要有某種優越感,就像我們這些蹲苦窯的也不是天生就會裝孫子,可那話怎么說得,環境改造人哪。
“不過那倆人也真是想不開,”穿好衣服的小瘋子打個哈欠,一臉沒睡飽的樣兒,“聽說都服刑一半了,頂多還有個四五年就能出來。”
“可能是真熬不住了唄……”我垂下眼睛,想起了自己剛進來那會兒的躁狂。
“有什么可熬不住的?”小瘋子問我,特認真。
對視兩秒,我重重嘆口氣,把那個湊近的大腦袋推開:“地球上的事兒沒法和你解釋。”
火星寶寶不樂意了,一副“老子還不樂意聽了呢”的表情,氣勢洶洶地離去。
眼見著小瘋子進了廁所,一旁圍觀的周鋮微笑調侃:“其實某些火星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所有監獄里的犯人都沒心沒肺油鹽不進智商二百死性不改?”我被自己的假想逗樂了,“那政府容易瘋。”
金大福正好洗完臉回來,看了我倆一眼,然后彎腰往床底下塞盆。
我好心提醒:“有話你就說,別憋著。”
把盆安置妥當,金大福直起腰,目光深邃而凝重:“還有五分鐘集合吃飯,你倆能趕緊洗臉刷牙完后路上在嘚吧么?”
這是個很好的提醒和建議,于是我把毛巾往身上一搭,同時拍拍大金子肩膀:“放心,我馮一路從不干挖人墻角的缺德事兒。”
語畢,我刺溜一聲直奔水龍頭,可還是慢了半步,讓妒夫在我屁股上留下半拉鞋印兒。
這場雪時而大如白鵝毛,時而細如小米粒兒,下下停停,持續了整整三天。
俞輕舟也消失了三天,據說——又是據小瘋子說,他總是有詭異的信息來源——那廝得了幾天帶薪休假,在家歇著呢。
我分析可能是監獄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有點兒委屈王八蛋了,于是考慮到照顧同志情緒,來了這么一手。金大福對此完全沒興趣,所以不予置評,小瘋子認為我美化了政府,真實情況很可能是為了防止王八蛋帶著情緒工作容易出事兒,所以強制冷卻幾天,周鋮和花花應該是同意我的,但他倆真不是那高調表態的人,所幸隔壁幾個號的獄友們對此很認可,怎么說呢,雖然對俞輕舟談不上喜歡,但客觀的講,都覺得他對犯人還不算太后爹,同時認為監獄的處分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不做點樣子給上級看,領導不好交代。總而言之就倆字兒,倒霉。
周末,天氣放晴,犯人防風,我終于在操場看見王八蛋。樣子倒和放假前沒什么變化,沒消瘦,沒枯槁,只是少了些精氣神兒。懶洋洋倚在光禿禿的樹底下,時而看看天,時而發發呆。
我悄無聲息地靠近,想搞個偷襲——我承認此舉有點兒不知死活而且完全是閑得蛋疼吃飽了撐的,但就這,還是在查兩步的時候讓人發現了。
王八蛋的表情沒什么大變化,只是略微挑了挑眉毛:“怎么,想跟管教談心?”
我揉了揉被凍脆的耳朵,疼得嘶嘶吸氣:“報告管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