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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爺們兒,手細手粗我還真沒所謂,畢竟出去了也不會再行從前的營生,權當跟過去告別了??苫ɑǖ故潜任疫€在乎,發現繭子那天他抓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最后在掌心有繭子的地方輕輕摩挲,表情是說不出的難受。
這才是兄弟呢,我嘴上沒說,但心里記著。
隨著天氣漸暖,采石場的活倒不是太遭罪了。土也慢慢松軟開來,整座石頭山被我們掏得亭亭玉立。礦主什么來頭不知道,但真是個能吃苦的,整天穿著破衣爛衫混跡在民工中間,要不是小瘋子指認,我還真以為他是階級弟兄。
“越有錢才越裝窮,賊著呢。”小瘋子蹲在石頭后面,借著我的掩護偷幾分鐘懶。
我一鍬接一鍬地把碎石揚進小推車,聽這話想起了某人:“也就是說咱屋盲流那種的反而是沒多少家底兒嘍?”
“他要家底兒干嘛,有權就行唄,”小瘋子一臉仇富仇官敵視我和諧社會,“有錢沒權的才裝孫子,有權有勢的都裝螃蟹了?!?
我莞爾:“人家也沒占你車道吧。”
小瘋子把臉皺成了包子褶:“反正我就是看他不爽啦,馮一路你怎么跟誰都親戚似的,全要護著?”
小瘋子不提我還沒覺得,呃,我好像是挺和人兒的。思來想去,只能解釋為我的“看不上眼”標準太低,而十七號沒有太極品的連這根兒線都過不去的哥們兒。
終于熬到收工回監舍,白天被我和小瘋子念叨的螃蟹兄正在屋里自己和自己下跳棋,我本來想上前瞅瞅紅綠雙方形勢如何,卻沒來得及邁出一步,就被驚住了。
“你那腦袋怎么回事兒?”自從監獄不再強制理發,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如此锃亮的腦殼了。寸草不生,細膩光滑,我估計走近了能看出鏡面效果。
劉迪回過頭來,摸摸自己腦袋瓜,嘿嘿一樂:“帥不?”
我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隨后進來的周鋮淡淡評價:“客觀的講,很別致。”
小瘋子補充:“你這么出去說你不是盲流都沒人信?!?
劉迪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不錯,要的就是這效果。”
我不能理解這位仁兄的思路,他真是爺。
晚上九點,劉迪早早躺到了床上——我的。還很體貼地靠墻躺著,給我留出一半富余。這場景讓我想起了周鋮和大金子每周的固定節目,頗有點兒不寒而栗。
“怎么個情況?”不問清楚,誰敢與狼同床?
劉迪拍拍身邊的空地兒:“來,咱倆嘮嘮嗑兒。”
我認為并排躺著嘮嗑兒這種事情只適合于純真男女談戀愛時躺在山頂看星星。
一屁股坐到床上,我盤起腿,真整出點兒阿香婆的風韻:“來吧?!?
劉迪見我鐵了心不配合他的搞基情緒,只得撇撇嘴,也坐起來和我面對面,然后以很扭曲的姿勢擺弄腿。
看了半分鐘,我實在不忍心,好言相勸:“不會盤就別盤了,當心撅折?!?
劉迪不干,鍥而不舍:“沒道理啊……”
“我還見過不會卷舌頭不會吹泡泡糖的呢,天生的別較勁了?!?
又努力了半天,劉迪才終于死心,不過臉色還是臭臭的。
“你今兒個抽什么風?”雖然這廝平日里就夠不正常的了,但今天絕對有事兒。
劉迪看我一眼,沒回答,反而問:“馮一路,你還有幾年?”
“三年零三個月?!?
“記得夠清楚的?!?
“廢話,天天掰手指頭算著呢?!蔽蚁肓讼耄终f,“看今年年底申請減刑能不能成吧,成了或許就不要這么久了?!?
“哦,”劉迪漫不經心地撓撓后背,“那你出去之后想干什么?。俊?
我說:“得看能干什么吧?!?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