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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我一身冷汗:“可別介,咱還是老老實實把這幾年坐完,乖啊。”
花花囧,還沒來得及抗議,小瘋子已經率先一步嚎叫,聲嘶力竭,振聾發聵——
“馮一路你他媽再自言自語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第34章
五月一日,星期四,多云。
新聞里說全國人民喜迎小黃金周,多處熱門旅游景點都出現人流高峰,不堪重負的景區不得不采用限制售票的方式來調控游客數量,黃山更是險些發生游客踩踏事件。而我們,在“建議出國游的公民盡量不要選擇冷僻線路,避免卷入當地沖突確保自身安全”的溫馨提示中,繼續愚公移山。
“法定假日開工,眼里還有沒有勞動法了!”小瘋子毫無章法地拿鐵鍬尖一下又一下挑土,忿忿嘀咕。
“行了,”金大福把鐵鍬往土里一戳,迎風而立,頗像小學歷史課本插話上揭竿而起的陳勝吳廣,“去年你就這么說,有點兒新鮮的沒?”
容愷白他一眼,看樣子是本沒想搭理,可抬眼瞄到了頭頂,霎時來了勁兒:“有!你們看這石頭山像不像一朵大蘑菇?”
原本是不像的。
在我們來之前,它和這附近連綿的山脈一樣有起有伏,寫意風雅。可現在,它的底部已被我們連掏帶炸弄去大半,巨大的傘檐和巖石板懸在空中,仿佛泰山壓頂。
仰頭觀察片刻,金大福認同了小瘋子的比喻:“像,然后呢?”
小瘋子詭異地挑起眉毛:“然后?然后昨天剛下過雨,今天我們這些不要命的就繼續在下面挖啊挖,誰知道啥時候來個山體滑坡,我們就交代了。”
金大福黑線,沒好氣地踹了他屁股一腳:“閉上你的烏鴉嘴吧!”
小瘋子嘿嘿一樂:“同志,要相信科學啊。”
金大福懶得理他,繼續干活,花花和周鋮壓根兒就沒認真聽。十七號責任區的大部分活兒都是這仨干完的,我不爭氣,小瘋子偷奸耍滑,所以這會兒也只有我把他的話當話。
湊近小瘋子,我低聲問:“喂,你說的真的假的?要真有性命危險誰他媽還擱這兒干活啊!”
小瘋子愣了下,隨即齜出白牙:“你還當真啦。放心,一般采石場都這么干,省事兒啊,意外都是理論上的,發生概率不高。”
我不自覺皺眉:“那還是有可能了?”
“馮一路,”小瘋子叫我名字,凝視我,“吃飯還有可能被噎死呢,你吃不?喝水還有可能被嗆死呢,你喝不?做愛還有可能馬上風呢,你做不?”
我想說吃飯喝水這個不能戒,但我可以小心,性欲這個,更簡單,悠著點兒就行了,別總夢想著夜馭五女什么的。可我只來得及動半下嘴唇,確切的說連標準的發音姿勢都還沒有擺好,一粒細沙便鬼使神差地沖進我的嘴巴,難受得我又是積攢吐沫又是用牙刮舌頭的就想把它吐出去,可沒等我成功,下一秒頭頂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有點像打雷,低沉發悶,卻莫名持久。
遠處忽然有人慘叫一聲:“山要塌啦——”
我下意識抬頭去看,卻什么都看不清楚。山體的巨大的陰影將我們結結實實地罩住,觸目所及,只是被掏得千瘡百孔的石頭頂壁。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幾分鐘,也可能只有半秒,我的腿忽然抽筋似的抖了起來,掙扎著要彈離地面,可又不知道它想往哪里去。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力量把我拉到一旁,電光火石間,幾塊大石頭已經砸在我剛剛站的地方。
“啞巴,這邊!”容愷焦急的聲音傳來。似很近,又似很遠。
沒等我鬧明白,花花已經拖著我狂奔起來。
說是奔,也只是幾步路的事情,從被我們掏空的山下方中間地帶跑到最里面,幾乎貼到石頭山壁了。我搞不懂為什么要往里面跑而不是往外面逃,可老天沒給我開口詢問的機會。
一秒,真的最多一秒,從花花帶我貼住山壁,到鋪天蓋地的石塊從山頂滾落下來,洶涌而猛烈。漫天飛揚的塵土幾乎讓人窒息,我用力閉著眼睛,感覺到沙粒拍打在臉上的刺痛,聽見了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哀嚎,恐懼像一雙惡魔的手掌緊緊包住我的心臟,某個瞬間,我真的覺著它不跳了,就靜靜地呆在那,同我一起聆聽死神的歌謠。
有人抱住了我。
是花花,我熟悉那個味道。
他的力氣很大,一手護著我的頭,一手緊緊箍著我的后背,就像要把我塞進他的皮囊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