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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傳軍深深瞪了楚珣一眼,低聲吼道:“哪個把俺弟打壞了?!”
對方話音剛落,楚珣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是大院門口打群架一根木頭棍子突然飛起來,飛出一顆木頭茬兒扎你家小二臉上了。”
霍傳軍霍傳武倆人同時冷眼看著楚珣,嘴角同時卷出意味深長的小表情。
楚珣說完,自個兒都覺得忒丟人了太不誠實了好孩子不能這樣兒!他默默地低下頭,撅嘴,愧疚地不說話了。
霍傳軍臉上那表情分明是說,你小子以為我不知道誰打的?
而霍傳武臉上那表情分明是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家弟弟……
當晚,霍家老大把弟弟抱著回去了,霍師長家住在家屬宿舍區相隔兩棟樓的位置,兩家挨得不近。
楚瑜也滾回家來,自然是被爺爺奶奶臭罵一頓,不省心的熊孩子,惹禍,在全大院丟人。
這孩子被家長教訓甚至挨他爸棍子,也都習慣了,渾身筋骨都皮實著,鹽醬不進,軟硬不吃,在他爺爺家客廳貼墻根兒罰站,還歪著脖子、兩腳稍息站著,一副賴吧唧的樣兒。
楚珣第二天早上去食堂打飯,為爺爺奶奶買油餅炸糕,領牛奶,竟然看見霍家男孩,半張臉還裹著“粽子皮”,也端著飯盆,自己一路走到食堂打飯。
一群孩子之間八卦議論,楚珣聽哥們兒說,霍師長當時明明就在營房里,聽說自家小子頭扎破了、滿臉是血、被人送衛生站,竟然沒挪窩,該干嘛還干嘛,就沒露面。
霍傳武當晚回到家,也挨罰了。
霍師長問小兒子:“讓人揍了?”
傳武低頭:“嗯。”
霍師長問:“恁為啥就能讓人揍?恁晌晚為啥在院門口、跟警衛員湊一處?他們放哨,恁去給人敲鑼?!”
傳武:“哦……”
霍傳武很自覺地自己溜到墻角,立正站好,罰站反省。
霍師長掃了一眼,突然問道:“哭鼻子末有?”
傳武搖頭:“末有。”
霍師長重重哼了一聲,臉色緩和許多:“拿板凳去!”
就因為沒哭鼻子,罰站改為罰坐。霍傳武乖乖搬了一只小板凳,墻角端端正正坐好,埋頭反省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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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挨了罵,霍師長也未追究,可是這事兒并沒算完,第二天,警衛連戰士炸了。
那個被打的小戰士,胳膊真骨折了,傷得厲害,這下子,他的兄弟們不干了。警衛連小兵蛋子們,平日就跟大院里這幫驕橫跋扈的高干子弟時常摩擦齟齬,如今又被打了。遭此折辱,年輕人氣盛,小兵也講自尊,誰樂意受著?有些事兒積攢起來其實不是一天兩天,積怨已久。部隊大院里等級森嚴,按銜兒講求待遇,可是大家都是十七八歲大小伙子,首長兒子是首長的兒子,下級士兵難道不是爹媽生養出來的?憑什么就讓你白打?
而且,警衛連里一半兒人是霍師長的濟南舊部,都是老鄉,特別抱團兒,講求兄弟義氣,一個兄弟被打殘了,其他人全都不干了。
警衛連戰士當下跟大院領導打報告,集體要求復員轉業,老子們不給你們站崗受氣了,俺們寧愿回家種地!
你還別說,當兵的橫起來,這招真絕。
一個兩個人鬧騰,你可以拿軍法紀律往下壓。
一個連都炸了,你怎么處置?
更何況這事兒確是楚瑜不講理在先,打傷小兵。
更讓山東幫戰士們不服氣的是,他們霍師長,那么厲害、那么說一不二嫉惡如仇軍法如山的人,這回竟然就忍了,自己兒子臉蛋開膛差點兒毀容,屁都沒放一聲,姓霍的難道怕他姓楚的?
楚懷智在電話里聽說他兒子干的好事兒,難得粗魯一回,當場上糙話罵娘。
混賬,欠揍,給老子丟人,等老子回去拿槍托抽死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