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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皓白他一眼:“難不成看著你被警察掃射打成蜂窩?那我還真有點兒舍不得呢。”
楚珣湊過頭,一臉關心體貼:“小湯,腿怎么弄的,跟我說說?”
湯家皓驀然沉默下去:“……你真想知道?”
楚珣:“朋友一場,關心你么。”
湯家皓:“你猜?”
楚珣:“你們家龍仔連累的吧?”
楚珣這話篤定,腦子里早就腦補了一套完整的場面。那個黑社會浪貨整日在外面打打殺殺,某一次當街遇險撞上湯少爺,害得小湯受傷瘸一條腿,要不然那熊貨能在小湯面前低三下四、跟個孫子似的伺候?
湯家皓臉色平靜,比兩年前成熟了不少,深深看著楚珣的眼睛,淡淡一笑:“珣哥,你也有猜錯的。我是被你連累的。”
楚珣:“……我?”
楚珣遽然愣住……
湯少或許就是命中該有這一劫,這事就是寸勁兒,讓他趕上。說到底還是那一回,楚珣利用小湯做餌,引幕后黑手上鉤,小湯當場被人一掌打昏,不省人事,被裝進麻袋拖到洗手間,這是楚珣當時親眼看到的狀況。
楚珣不知曉后續發展,他也沒把小湯放在心上。再說湯家皓這人,身體瘦弱多病,就不是個禁打禁折騰的人,跟楚珣或者霍傳武這種身經百戰的身體素質怎么能比?湯少當時被疊著塞麻袋里憋了幾個小時,后腦遭受撞擊,頸部彎曲昏迷時間過長,大約是小腦附近某塊血管神經擠壓受迫,落下嚴重的后遺癥。后來半邊身子就不太利索,在美國尋醫治了很久,腿還是拐了……
楚珣頭皮發麻,心一下子就沉下去:“怎么會這樣?治不好的嗎?”
湯家皓當初的哀怨氣已經過去了,冷笑道:“珣哥,你以前可沒這么事兒媽,問那么多,你知道了,就能跟我好啦?可憐我?”
“楚珣,你這個人,最壞了……”
湯少說著話,眼望向窗外,臉孔籠罩夕陽光澤,整個人安靜深沉了許多,眼底是這兩年奔波挫折留下的沉淀。
楚珣怔怔地看著這人,腦子有些懵,沮喪,難受。
他想抬手給自己倆耳刮子,姓楚的你他媽的壞透了,造孽吧,怎么會這樣。
……
楚珣知道了小湯的事,心里難過,回屋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臉,不吭氣兒,做挺尸狀。
他難受不舒服的時候,也就是這樣了。
床上還躺著另外一位爺。床本來就窄,倆人互相擠著,都睡不舒服。傳武側過身,不碰觸傷處,伸手摸摸楚珣的圓溜腦瓢。
楚珣深深地,“咳”了一聲,嘆口氣。
他慢慢收攏手臂,抱住傳武,臉埋進二武懷里。
楚珣隔著一層衣料,聲音堵住傳武胸口處,哼哼著說:“二武,你說實話,我這個人,特沒人味兒吧,特糟糕吧。”
傳武垂眼瞄著懷里的人,想了想:“還成吧,不算太糟糕。”
楚珣苦笑:“那你怎么喜歡上我?”
傳武沉著嗓子,十分坦白:“小時候一眼就看上你,太早就跟你‘那樣’了,喜歡都喜歡了,后來也沒法改了。”
“操……”楚珣氣得,狠狠地捏某人后背,這沒心沒肺的,就不能說幾句體貼暖心的,拍個馬屁,安慰安慰二爺?
楚珣在床上翻來覆去、唉聲嘆氣,半夜里又突然直挺挺坐起來,望著窗外星星點點的夜空,發呆,再仰面倒下,一晚上沒消停。
他想來想去,除了得出一條結論“姓楚的你是混蛋”以外,也沒其他更深刻的感想。愧疚是真愧疚,可是轉念一想,事情倘若重來一回,他會怎么做?他十有八九仍然選擇犧牲小湯或者任何貓三狗四的人,執行任務,達到目的,不計較手段。就是這么個冷酷自私的人,這么些年就這樣了,也沒法改了……
楚珣與小霍在“大昇精武館”低調隱居數日,每天就在房間里。傳武臥床養傷,一貫的沉默,也不說什么話;楚珣一整天大部分時間,通常都盤腿坐在屋角地板上,地上墊個蒲團,打坐參禪似的,渾身肌肉放松,吐納調理。身上舊患老傷積攢多年,南加州這地兒陽光明媚海風宜人,氣候干燥舒爽,就是療傷的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