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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珣將房門反鎖,密閉的小房間里,仔細按下十六位密碼,核對指紋、眼膜,保險柜門機關“啪”得彈開。濃郁、肅穆、深沉的綠色,撲進眼眶……傳武眼眶一下子熱了,說不出話。
楚珣蹲身在保險柜前,回頭看傳武,笑了,眉眼間浮現極其單純的得意。他把人帶到這座地下寶庫,仿佛就是向他的二武展示他多年來千方百計珍藏至今的、最寶貴的一筆財富;他的青春,他的忠誠。
十幾套不同年份、季節的軍裝,平平整整,安安靜靜,躺在地下,等待能夠見光的那一天。
楚珣像個小孩兒似的,把每一套拿出來,興奮地在自己身前比著,給傳武展示……楚珣站起身,在小房間里,解開西裝紐扣。
再扯開襯衫,從肩頭剝掉,然后是褲子……傳武靜靜看著楚珣脫衣,喉頭突然發哽,有一種窒息感,心靈悸動。楚珣脫到幾乎全裸,白皙光滑,燈下一尊完美的雕塑,天花板四角的燈光在身上各處交射出光影。楚珣那時表情十分莊重,肅然,不含一絲輕佻,從柜里拿出一套秋冬制式的正裝。
楚珣埋頭認真地穿軍裝。
傳武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兩人低垂著眼,沉默無聲,靜悄悄的房間里只聽得到衣料裹住身體的摩擦聲與兩人的心跳。傳武手指偶爾碰到楚珣胸口,兩塊很好看的肌肉下方胸溝與小腹相連的地方。兩人都是喉結輕抖,熱血涌動……楚珣一抬胳膊,傳武為他捋平肋下的褶皺;楚珣低頭系紐扣,傳武幫他打上墨綠色領帶,手掌覆上去,把衣褶燙平。
“帥嗎?像回事兒嗎?”
楚珣不確定,低聲問,站得唄兒直,像接受檢閱。
傳武拿過硬殼軍帽,雙手給楚珣戴上,戴端正:“嗯,好看?!?
“恁這樣可俊了。”
兩人都是一身硬朗筆挺的軍服,互相為對方整理領口,正帽徽。傳武盯著楚珣的肩章,多瞄了幾眼。
楚珣露齒一樂,一歪頭:“服氣吧?”
霍傳武嘴角一聳,哼。換做別人,他心里肯定不服,才三十出頭,肩膀上的星花都排不開了,趕上JUN委里那群老家伙,逆天么。可眼前這人,是楚珣,牛逼頂天了也是霍家的媳婦……兩人各自身著軍裝,腳蹬锃亮黑皮鞋,肩并著肩,器宇軒昂,風度翩翩,走在長安街上,踏著一地秋收的金黃,身后是兩行挺拔瀟灑的影子。
軍裝緊緊貼合著身材,衣料包裹在身上,這身衣服仿佛是活的,從暗不見天日的地下活過來了,從每一道色澤深沉濃郁的褶皺處呼吸著陽光下的空氣……楚珣走了一趟還嫌沒過癮。
從東長安街到西長安街,地鐵還算兩站地呢,多遠的路,他愣是拉著傳武雄赳赳氣昂昂走了兩趟,在大街上招搖過市。這些年見不得光的憋屈,連本帶利都賺回來了。
腦袋上扎蝴蝶結的小女孩伸手一指:“媽媽,看那兩個,好帥的解放軍叔叔?!?
兩個很帥的軍官被拽過去,陪游客照相,給小女娃做背景。女娃一手挎一員保鏢,遠處是巍峨肅穆的天安門城樓,照片拍得帥氣又拉風,這幅人肉背景簡直太奢侈了。
楚珣有意無意地,拉過傳武的手腕。
傳武抽回手,低聲提醒:“穿軍裝呢,不興拉手的,犯紀律了?!?
楚珣笑嘻嘻地,帽檐下一雙眼細長英俊,武裝帶把腰一扎,從后面看過去,線條筆挺,雙腿修長……兩人當天身著正裝邁進部委大院,正式向賀部長歸隊報道。
事實上,他們剛從洛杉磯回來后兩天,楚珣已經跟上司打過招呼。他沒敢去小紅樓露面,而是用特工暗號電碼給賀頭兒遞送一份電報,坦白某些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事情,人生的大事。
楚珣在門口喊了報告,推門進去。賀老總的辦公室寬敞明亮,一室茶香。賀誠與韋約翰兩個老家伙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抽煙,品茶,仿佛就是在等人,等兩個晚輩。
賀誠給韋約翰一打眼色:“瞧見了吧,我說的,來了。”
韋約翰笑得深沉,一指:“坐。”
兩名年輕人,站在屋子當間,墨綠筆挺,瀟灑而莊重,令人無法移開目光,暗自贊嘆,天之驕子。
楚珣跟小霍使個眼色,讓對方先出去,他單獨談——避免火力分散波及面太廣。
楚珣主動登門叨擾,其實就是來請罪的,就差身后再扛一根皮鞭子,挨抽打也認了。他事先做足準備,早算計好了,一屁股坐到賀誠面前,抿著嘴角,向賀叔叔承認錯誤。
賀老總伸手掏煙,楚珣趕忙遞火。他重新燒一壺開水,洗茶杯,濾茶,斟滿,一絲不茍,再雙手向二位同行前輩敬上“謝罪茶”,畢恭畢敬。
韋約翰一身休閑裝,身形保持得很好,眼角瞇出這個年紀男人的滄桑魅力:“茶沏得真不錯?!?
賀誠吸著煙,冷眼瞅著這小孩:“任務完成了,人也回來了,你倆有什么錯誤?”
楚珣規規矩矩,兩手置于膝上,誠懇道:“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是義不容辭,違反規定我也承認?!?
“我……我和小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