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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推門進(jìn)來,帶著這堂課的人體模特。
教室門窗關(guān)好,窗簾拉上,學(xué)生都很嚴(yán)肅專業(yè),有模有樣,然而一看模特是怎樣的,還是發(fā)出一片驚訝呵氣聲,一陣窸窣。
孟小北坐最后一排,臉埋在木頭畫架之后,猛一抬頭,愣住!
祁亮好像早起就沒洗臉沒刮胡子,眼眶腫脹,憔悴邋遢,一臉放任自流的情緒。祁亮沒注意孟小北也在這教室里,眼神發(fā)直,仿佛也無所謂、破罐破摔似的,剝掉名牌T恤,就要脫褲子了!
學(xué)生們畫郊區(qū)農(nóng)村來的中老年婦女畫得多,從來就沒見過,這么年輕俊朗的一大學(xué)生,在講臺上做人體模特。一坐就是仨小時一動不動,每小時只給五塊錢,一般人誰愿意來啊?
祁亮上衣一扒,露出幾塊腹肌和腰下兩道漂亮的人魚線,身上特別白。他乳暈是淺粉色的。
祁亮頭低垂著,撅著嘴巴,眼神落寞。
以亮亮這相貌身材,去給《大眾電影》這類雜志做時裝模特,都夠格了,一小時怎么也有幾十元收入。下面一個班的學(xué)生都“驚艷”了,真沒見過。
孟小北被這人弄懵,猛地高舉起手:“老師,我我我有意見!!”
小北大步走出來,從講臺上薅起亮亮,生拉硬拽給拖出了教室……他在院子里對祁亮吼,“你腦子有毛病了么!你故意折騰是吧你這樣有意思嗎?!”
祁亮撅嘴:“孟小北你甭管我你管不著。”
孟小北說:“你想大庭廣眾玩兒裸奔你去天安門廣場裸,立刻被國旗班戰(zhàn)士當(dāng)場拿下!多痛快!!”
祁亮說:“天安門廣場人太多了,我膽小呢。”
孟小北:“去去去,別來我們學(xué)校瞎鬧!……蕭逸不要你就算了,咱再找一個,好好過日子成嗎?你還真打算出去賣身啊!”
祁亮腦子還沒有抽個底兒掉,沒有出去賣或者跑到東單公園搞一夜情,就是尋求途徑想要發(fā)泄。人太寂寞,就需要找個存在感,亮亮本性就是長不大的孩子,越?jīng)]人疼,越渴望有人疼。
孟小北簡直想上腳踹,把這人踹醒。
兩人去城里漫無目的閑逛,傍晚時分,在路邊露天的大排擋喝啤酒,吃烤肉串、麻辣燙。
祁亮喝了很多啤酒,鼻涕眼淚和酒水一切往下淌,說了許多真心話。
兩人干杯,孟小北說:“亮亮,現(xiàn)在北京那個圈子,都不去東單公園了,聽說往北面亞運村附近的小公園拓展。你要不然去那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朋友。”
祁亮別扭地說:“我才不去,我這么金貴,我還怕得艾滋呢。”
孟小北噴這人一臉啤酒沫子,痛罵:“該!后悔了吧!大傻X!!!”
祁亮抹掉一臉吐沫,垂著腦袋,用力點點頭,兩眼因酒意而直不楞的:“還是小逸逸最好,對我最溫柔體貼,也不惦記算計我的錢。”
孟小北嘲道:“就你自己把你那幾個臭錢當(dāng)回事。”
祁亮:“沒有,我也不在乎錢,夠用就行。”
“其實對我來說,做生意賺錢,就像過家家,玩兒似的!就好比孟小北你這人喜歡畫畫,天生就愛好畫畫,我呢,我覺著,開個小店做生意絕對比你畫素描石膏像容易多了,我又不費勁!……我真沒把錢看那么重。”
孟小北狠狠剜對方一眼,有時又不得不承認(rèn),人各有所長,祁亮就遺傳他爸爸,這種人沒別的本事,唯財運亨通。祁亮長了一對很有福的軟軟大大的耳垂,皮膚細(xì)白,團(tuán)團(tuán)的小湯圓似的臉,俊俏得像個姑娘。男人女相,且皮膚光潔,按照傳統(tǒng)面相學(xué),這就是一張大富大貴的臉!
孟小北問:“如果蕭老師對你還有感情,你去求他回來嗎?”
祁亮垂頭發(fā)愣好一會兒,無法回答這種問題。
蕭逸對亮亮,一定還有感情。蕭老師與其說是對亮亮“心死”,不如說是太愛亮亮,最終忍痛選擇撒開手,不毀孩子一生,放亮亮去結(jié)婚吧,過正常人生活,不用再痛苦糾結(jié)。
祁亮那晚喝多了,彎腰往路旁下水道里哇哇嘔吐,全都吐到鐵篦子上。
兄弟并肩坐在馬路牙子上,吹風(fēng),眼神迷離,眼前車馬如流,如梭的歲月一幕一幕飛速晃過,千金難買青春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