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六王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小雅容,字懷禮,少有名,才華艷逸,世稱“天縱大儒”。及冠之年為先帝欽點狀元郎,為官二十余載,兩袖清風,廉潔奉公,又為先帝稱贊“百年賢臣”。
妻早故,未續弦,留一子一女,一子名曰小雅琮,一女名曰惠子。
九年前,小雅容主變法,事半,有人舉小雅容的曾祖父乃是前朝重臣小雅求業。
安氏開大梁基業時,小雅求業為將,曾手刃安氏宗室數十余人,結下血海深仇,后來太祖皇帝入主帝京,發罪小雅家,判處滿門抄斬,而小雅容正是那枚滄海遺珠。
小雅容是前朝余孽,其心不軌,可昭天地。如此罪名加身,就算先帝再寵信小雅容,也不得不依先祖,賜死小雅容。
“小雅、小雅大人自知難逃一死,不忍看著子女因此為奴為娼,就狠心親手捂死了自己的孩子……官兵到的時候,小雅大人已經飲刀自盡,只那小雅家女兒還存著一息。”
安逸塵緊緊攏著手指,骨節泛白。
“小雅大人因為變法一事,在官場上積了多少恨、多少怨?他一死百了,這小雅家的女兒可落不到好。小高大人就差奴才在花名冊上替那惠子改了身份,正巧之前因貪污落馬的河陽縣令,有一個小女兒,在被送往教坊司的途中咬舌自盡了,于是便替了她的名……”
他口中的小高大人,是高后的侄兒,名喚高拘,當年任御前驍騎都統一職。他沒有更大本事將惠子救出來,唯一能做得就是替她改個身份,免遭注目。
安逸塵一字一字問:“她當真是小雅容的女兒?”
那個愿意為了氣節,可以飲刀自盡的小雅容?愿意為了氣節,可以親手殺死自己兒女的小雅容?
奴才將頭伏得很低很低,喏了一聲,不敢再言。
“今日之事,膽敢對外人泄露半個字,本王就殺了你。”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安逸塵闔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小雅惠子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提個教坊司都要哭,以前誰欺負你了?」
*
長公主府的亭廊里,青石板上有著迤邐的光影。小雅惠子執扇,懶懶地倚在美人靠上,仰頭側目,望著那籠中的白雉,靈鳥兒歡,啾啾鶯鶯地叫著,將安靜的院子叫得活泛了起來。
趙行謙抱袖,立在遠處,弓著身道:“殿下,一切都如您所愿。”
小雅惠子攏了攏臂彎上的軟煙羅,閉著眼任憑陽光落在臉上,輪廓柔和得動人,“如我所愿?那當是很好、很好的……做足萬全準備罷,天總不從人愿。那些個老狐貍都不是好招惹的,又有雁南王坐鎮掛帥,有時候輕而易舉的招數,就能將一切擊潰……”
正如多年前她父親變法,只要一個無從查尋的余孽身份按實了,就讓變法事宜皆數付之東流。
何其簡單?何其簡單。
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有婢女行來,屈膝報傳,“殿下,雁南王府指派了一個奴才過來。”
小雅惠子凝眉,“指派奴才?緣何?”
婢女只道:“王爺念及殿下久病不愈,怕是身邊的奴才伺候不周,便又尋了個手腳麻利的來。”婢女略微羞澀地低了低頭,“奴婢瞧著,那人生得好生俊俏,說話也有趣得很,殿下帶在身邊解悶兒也好。”
小雅惠子又不知安逸塵在作什么鬼,她身邊的這些個人,八成都是他的眼線,也不怕他再多送一個,便教人領了進來。
趙行謙畢恭畢敬,躬身告辭。離去時,正與那奴才擦肩而過,一時覺得此人與尋常的奴才有些許不同,不禁回顧了幾眼,但也未加留意,很快轉身離了亭廊。
那人跪下請安,小雅惠子的注意力沒放在他身上,“去找管家領個灑掃的活兒去做,別往這內府來。”她一邊吩咐,一邊用團扇的柄去逗白雉頑兒,眼睛彎得象是淺淺的月牙,容色難得有幾分小女兒的靈俏。
“殿下,雉鳥不是這樣養的。”
小雅惠子身線一僵。
那奴才很快起了身,狹長的眼輕瞇,大膽又放肆地握住小雅惠子的手,執著扇柄去敲了一下白雉的頭。鳥兒抖著羽毛,似是萬般委屈地縮了一縮。
“對它好,慣壞了性子,就會天天想撞出籠了。”
手順著腕骨,沿著手臂,劃到小雅惠子的下巴,輕輕挑起。四目相抵,那是一張陰美又尖刻的臉,深深的黑瞳里逐漸升起冷峭的殘忍,這曾纏繞在她每一個夢魘的夜晚,揮之不去。
她銀牙細細地打顫,在濃郁的樹影間,冰涼的唇親了親她的臉頰,舔舐開她的唇縫,將胭脂吮進口中。小雅惠子甚至都不記得抗拒,很快,他就撤了攻勢,貼在她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喚道:“惠子,還記得我么?”
手中的團扇掉落在地。
她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收梢,顫著唇回了一聲,“……義父。”
第30章
怨折釵(四)*6
他尖尖地笑起來,針一樣刺得她心腔發寒。
方歡本是雀鳥司的太監,之后被指出宮外,去教坊司中專做馴雛的活兒。教坊司里的人敬他一聲“方總管”,經他手的妓子不多,三三兩兩,其人尤愛惠子。
一上來就乖巧膽怯的雛兒尚且不足以令他偏愛,他最愛馴野的,于是一眼就挑中了那個被打得渾身都是鞭痕仍舊連背脊都不肯彎的惠子。
抽打只會傷損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到底無益,他擅長從內里摧毀一個人的傲骨。
教坊司予小雅惠子的折辱,絕非僅僅奪走貞潔那么簡單,還有在長時間的調教與馴服中,她那逐漸屈從的心性。父親以戒尺規正的不屈與驕傲,一點一點折在所謂“義父”的手中。
正如現在,她尚是大梁的長公主殿下,而他也不過一介下等奴才,可小雅惠子卻無法控制自己對他的恐懼,這才是令她最切骨的恥辱,切骨到恨不能將自己從這副軀殼中完全剝離。
她密而長的眼睫烏黑濕潤,輕咬住下唇,直著腰走回房中。
方歡拾起那掉落在地的團扇,嗅了嗅扇柄,輕捏在手中,很快隨著小雅惠子進去。
門闔上,光線一下變得黯淡。方歡眼前起了一剎那的寒光,猝不及防地令他退了一步,后背碰撞到堅硬的門上,隨之而來的是陰森徹骨的寒意。
“誰教你來的?”
她用刀抵著方歡的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