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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輕笑,看著莫名拘謹的女兒:“你是已經考慮清楚了,來履行約定的嗎?”
“不、不是的……”
林影知道所謂的約定就是指成為情人,連忙搖頭,有點慌亂地舉了舉懷里的衣物:“我來歸還白天您借給我的衣服。”
“只是還衣服么?”
魔王笑意不改,明眸仿佛看透了少女的心思:“穿過的臟衣服,沒有必要今天就還,你大可以派你的仆從洗干凈了,再由她們送過來。為什么今晚你就要親自來一趟呢?”
不靠譜的借口果然在英明神武的至尊魔王面前,撐不過半秒。
“阿影,告訴媽媽吧,你還想做什么?”
“還有……唔,雖然關于‘那個’,還沒想好,但我希望能在生日的這一天,多和您待一會兒……簡單的聊聊天就好,可以嗎?”
被母親語調放得更緩了的問話誘導,林影蠕動了一下嘴唇,低下臉來,老實地說。
魔王平靜地看著她,略一點頭:“把鞋脫了,進來吧。衣服和外套,也都放在外邊好了。”
林影心中雀躍,聽話地照做,把臟衣物和正裝的披風外套,迭放了廳室的沙發椅上,而后光著腳丫走進魔王的臥房。
看到已經熟悉了的寬大床鋪正升著帷簾,露出被單白凈的床面,全無昨夜瘋狂過的痕跡,顯然是已經讓人替換清潔過了,林影暗暗又咽了咽唾沫,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
“你在床邊先坐吧。”
魔王站在一旁遠離大床的櫥柜前,拎起一張小圓桌上的水壺,往瓷杯里注水。
“想喝點什么?這么晚了,喝茶不好,要在水里加點果干調味嗎?”
“母親大人,不、不用麻煩的,什么都不用放,我喝普通的白水就行了。”
林影拘謹地把半個屁股放在床邊坐下,雙腿并攏,手也放在大腿上。那局促靦腆的樣子,比起是在自己親生母親的臥房,倒更像是去了外人家里做客。
“我聽說,你平常喜歡喝有點甜味的飲品。”
魔王很快拿著瓷杯走過來,將它遞給乖巧地坐在床尾邊的女兒,里面清澈透明的水液確實沒有加料。
雖然如果放在尋常人家,親媽還要通過打聽才知道女兒的飲食口味,多少有點微妙,但放在林影這里,她卻為母親會特意關注自己的日常細節而驚喜。
“嗯。”她不禁抱著瓷杯,開心地揚起笑容,“我喜歡喝稍微帶點甜味、口感清爽的飲料,但如果加了太多糖,變得很膩就不太喜歡了。母親大人呢,有什么偏好嗎?”
“我沒有偏好,都無所謂。”
魔王挨在她的身邊坐下,情形和昨夜有點相似,但輕松日常的話題,讓林影感到她們的關系確實正像蕾娜說的,在向普通的母女那樣拉近,令人放松……
“那,看你昨天很喜歡的樣子,原來我的奶水吃起來也是微帶甜味、口感清爽的了?”
母親猝不及防的話鋒一轉,讓林影差點沒拿穩杯子:“您、您說什么……?!”
魔王偏偏腦袋,仿佛無辜地望著女兒:“不是嗎?你昨天可是把魔法產出的奶水都乖乖吃完了。”
“我、我怎么可能會喜歡吃……!”林影唰地紅透了臉,瞪大了眼睛向母親回駁。
“你不喜歡?”
魔王唇邊的笑容消失了,她似乎陷入了困惑,轉過臉去,喃喃。
“那是為什么呢……我以為你昨天的表現,是很喜歡吃奶。”
“倒也、也不是完全不喜歡……”母親好像有些失望的反應,讓林影尷尬羞赧地撓撓臉頰,“光論味道確實挺好的,只不過那個……不能和一般的飲料相提并論吧?”
魔王明白過來,再次投來目光:“所以,其實你是喜歡的,只是你覺得不能像承認喜歡喝一般的飲品那樣,承認你喜歡吃媽媽的奶水?”
“……算是吧。”
雖然這么回答,已經是在承認了啊。林影紅著臉,害羞地抱起瓷杯喝水,壓壓驚。
話又說回來,她為什么會和母親坐在一起,一本正經的討論吃奶啊!
魔王很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注視著女兒吞咽水液的樣子,耳根和側臉像昨天面對自己時一樣,像已經熟透了的果子一樣又紅又軟。
她在林影放下水杯的時候,抬手摸了摸她的嘴角:“阿影,你為什么在我面前,說話依然要繞那么多彎子呢?我以為我在晚餐的時候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不直白地將真實想法告訴我,也許我會判斷失誤。”
林影愣愣地回望母親,感受著唇瓣在指腹的按壓下輕輕變形,本能的回避和意識到的蹊蹺,讓她瞥開視線,往一旁側了側臉,躲開母親的手指。
“抱歉,母親大人,我不是有意向您隱瞞我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明白。而且,也不是什么瑣碎的小事,都非要追究得一清二楚才好吧……”
察覺她抗拒的動作,魔王把手放下,兩眼卻仍定定地注視她。
“阿影,我的確教過你,不要輕易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弱點,但這和‘逃避’是兩回事。如果你連自己的欲望、困惑和弱點都不能面對,就不可能找到正確應對它們的方法,那相當于是親手把自己的軟肋拋置在了野外,萬一哪天被敵人搶先發現利用,你根本來不及應對。”
“是……”
魔王的語調雖然依舊低緩,卻多了幾分嚴肅。林影有些茫然,不明白為什么這次和母親的對談,話題竟會如此跳脫,從日常喜好,跳到了離譜的吃奶,又從吃奶跳到了正兒八經的說教。
“所以,你要去面對,才能試著掌握它。無論是怎樣的欲望和弱點,最大的隱患都莫過于你對自己的完全不了解,從而導致的完全不可控。”
而且母親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和話語間若有若無的引導和暗示,都和無效的對話一起,加重了她本能感到的膽怯和不安。
于是她突然揪住大腿邊的被單,反問:“那母親又是為什么,如此想要了解我的欲望?”
難道你也那么期待著,和我成為情人嗎?
可話音剛落,她激動的目光就和魔王平靜而毫無動搖的金眸撞上。
頓時一陣強烈的心虛襲來,好像在母親的凝望下,自己的愚蠢和貪念無論怎樣掩藏都無所遁形,只會被血淋淋地撕開,露出它們令人作嘔的腐肉。
……是啊,她在瞎問什么,母親想要了解女兒,不是再正常不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