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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水有點松,水滴答滴答地滴在小盆中,沐青梨把灑水壺放下,拿來扳手,想把水龍頭緊緊。
才擰開綁在水龍頭上的鐵絲,突然聽到樓道口的鐵門響了一聲,風會這么大,把鐵門吹開嗎?她抓著扳手站起來,扭頭看向鐵門處。
高大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疏朗星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只把眼神投過來,便讓沐青梨猛地怔住……
她張張嘴,想叫一聲,卻沒能叫出來,只呆呆地看著季容越。
消失得那樣突然,又出現得這樣突然,他是來考驗她心臟有多強悍的嗎?那晚讓她等他,等來的是他離開的消息。今晚讓她等他,還不待她反應,他就出現在了眼前……沐青梨的心被他的這雙大手揉來搓去,不成形狀,呼吸一下,便痛得快要裂開!
難道她生來就是準備好讓季容越去折磨的?
隔著十多盆盆栽,兩個人對望了好一會兒,季容越才慢步過來。沐青梨一直緊握在手里的扳手跌下去,正打在一排噴水管的開關上,細密的水珠從噴水管中飛灑出來,像一場細雨在屋頂天臺落下,澆在兩個人的身上。
沐青梨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嘴巴也是……
她抹了把臉上冰涼的液體,再一抹,又成了滾燙的。
“你來干什么?”她終于開口了,飽含著委屈、責備、惱怒、怨恨、還有激動、傷心的情緒,糾雜著,一股腦兒地塞進這一句簡簡單單的問話里。
“找你啊。”他在她面前站定了,抬手輕撫住她的臉。
“誰要你找?”沐青梨打開他的手,聲音大了些。
“我要找……”
“你言情劇看多了嗎?這是什么狗||屁話?從我們那天起,整整四個月了,你一個字也不給我,說結婚就結婚,說不聯系就不聯系,現在說來又來,你當我是什么……”
他的手伸過來,輕輕地落在她的臉上,長眉微擰著,星光月色全都落進他這雙眼睛里,只這樣看著,就能撫平沐青梨心里所有的情緒。
“你瘦了……”沐青梨看著他,喃喃地說了句。
他的唇隨即印下來,溫柔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沐青梨踮起腳尖,雙手環過去,熱烈地迎合著他的嘴唇。還記得什么呢?已婚未婚,已昏未昏,都在理智之外了,她想他,瘋狂地想,就算想強行把這想念撕碎壓垮,它們還是會像長了眼睛,長了翅膀,長了腿,自己拼湊起來,拼成完成的季容越,在她心里穩穩地呆著,一步都不肯移動。
他推著她,一直往后退,直到水塔的墻上,兩個人又緊緊地擁抱住,熱吻加溫,細密的水還在噴灑不停,涼滋滋地飛落在兩個人的肩頭。
“青梨……”他含糊地念著,舌在她的嘴里不肯出來。
馬上就要引爆的情緒,被沐剛的聲音截斷。
“青梨,怎么水到處灑的是呀?”
兩個人的嘴唇還沒分開,沐剛就轉著輪椅過來了,視線落在兩個擁抱的人身上,趕緊又轉過頭去,連聲說:“不是故意看的,不是不是……小丁原來你沒走啊?”
沐青梨臉漲紅,正要說話,沐剛又匆匆轉過頭來,迅速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往鼻子上一架,怔了幾秒,抬手指著季容越,震驚地說:“你……季容越?”
“伯父。”季容越沒松開沐青梨,緊攬著她的腰,走向沐剛。
“你還活著呢?你抱著梨子干什么呀?”沐剛臉色一沉,手在輪椅上拍了好幾下,大聲喝斥起來。
“水在哪里關?”季容越轉頭看沐青梨,就像沒聽到沐剛的喝斥。
沐青梨的心還在砰砰地亂撞,快步過去關了水,轉頭看向季容越,他正不顧沐剛的連聲喝斥,推著輪椅往小屋子里走。是比之前瘦了一大圈,可看上去依然挺拔傲氣,至少——比她過得痛快吧,至少還有嬌妻相伴!
“你別推我,你給我說清楚,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沐剛怒氣沖沖的,正喝斥著,只見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屋里朦朧的燈光中,還在揉眼睛,一雙小腳丫踩著彩色的卡通墊子走過來,仰起小腦袋,看向季容越。
“寶貝兒。”季容越蹲下去,向她伸出了手。
“爸爸!”點點眼睛猛地圓,一聲歡呼,往他的懷里撲去。
季容越抱著她站起來,在屋里轉了好幾圈,才把臉側過來,笑著說:“跟爸爸親一個。”
“才不要,你是壞爸爸!”點點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小拳頭在他的肩上咚咚咚地錘。
沐青梨抱著雙臂,打濕的頭發沾在臉上,一手掩著唇,一手撐在門框上,低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她的心亂極了,她根本都不敢問季容越到底和白婉欣是怎么回事……
“打吧打吧,是我的錯。”季容越低低地說著,轉頭看向沐青梨,壓抑的情緒讓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發顫。
沐青梨的頭扭得更開了,小聲說:“點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不要,我要爸爸。”點點抱緊了季容越的脖子,小腿踢了踢,小臉也緊貼上季容越的臉。
“聽話。”沐青梨走上前去,要把點點奪過來。
季容越一手抱住了點點,另一手把沐青梨用力攬進了懷里,低頭就在她的發上吻了一下。
“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現在又要干什么……”沐剛都不知道怎么辦了,把老花鏡取下來,眼不看為凈!
房里靜了會兒,點點才用小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撫過了,細聲細氣地問:“爸爸,你的針針打完了嗎?”
季容越唇角勉強揚了揚,點點頭,“對,打完了,以后都不打了。”
“那你以后都不走了嗎?”點點興奮起來,興奮中又帶著渴望。
“對,不走了。”季容越又點頭,手在沐青梨的腰上輕撫著,沉聲道:“和你們在一起。”
“白婉欣呢?”沐青梨抬頭,終于問了她最想問的問題,“你們結婚了呀。”
“律師正在給我處理。”季容越沉吟一下。
“這到底算什么?利用完了……”沐青梨的腦子里又炸開了,到底還是結婚了!
季容越擰擰眉,沉聲道:“我會處理好。”
“你回去吧,我不破壞別人的家庭。”沐青梨用力往回抽手。
“我和她的婚姻是無效的,我剛醒來沒多久。”季容越扣緊她的手腕,低低地說。
“沒多久?那是多久?你剛剛幾個小時前才給我電|話……而且你和你的婉欣夫人在一起……”
“是,可你得讓我能站起來走路吧?”季容越反問。
沐青梨視線往下,看著他修長的腿,小聲問:“真躺了兩個多月?”
“我騙你的,”季容越拉了拉她的手,沉聲道:“得騙回我身邊再說。”
“你……”沐青梨臉色陡變,用力甩著手。
季容越的手越抓越緊,把她摁回懷中,呼吸也沉了起來,“青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