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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季容越掐住葉蓉的手腕,往后一推,沉下臉色低斥道:“你理智一點。”
“怎么理智?你們結婚,那是上了報紙的,現在你好了就把她一腳踢掉,還在電視上抱著那個女人,你讓我們白家成了個大笑話!”
葉蓉紅著眼睛,怒斥著,揚手就往季容越的臉上招呼去。
“媽媽,打我吧……”
白婉欣一抬手,葉蓉的一巴掌又打在了她的胳膊上,重重地一下,雪色的手臂上立刻出現了幾只清晰的指印,紅腫起來。
“伯母,鬧夠了嗎?等你清醒一點再來和我談,我還是那句話,四分之三的股份不可能,但我可以把維亞游輪作為補償,給婉欣。”
“要么是四分之三的股份,要么把她的尸體送回白家來。”
葉蓉從沙上拿起了包,狠剮了一眼季容越,大步往外沖去。
“沒事吧?”
季容越抬起白婉欣的胳膊看,葉蓉用了十分的力氣,這兩掌打得特別狠,白婉欣的小臉蛋和細胳膊紅了一片,已經腫了起來。
“我沒事,我坐會兒再走,你走吧。”白婉欣掩著臉,退了兩步,坐到沙發上。
季容越長眉輕輕動了動,走
回她身邊坐下,低聲說:“婉欣,我知道你是想幫我,所以,你要什么補償我都給你。”
“再給我幾天時間好嗎?現在簽字,我媽媽真會不要我的,沒有你,我不能沒有媽媽了。我很沒用,我什么也不會,我念書的時候就一心想和你在一起,我覺得爸爸媽媽有錢,我什么都不用干,就當個小妻子,季太太,那就是我的夢想。可現在這夢想不成了,大家都瞧不起我,我是個沒用的可憐蟲……大家都討厭我……”
白婉欣的小腦袋深深地埋著,雙手摳進了皮沙發里。
“別這樣說……”季容越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低聲問:“婉欣,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你在我病的時候給她發短信,我都不計較了,但是像今天晚上的這種事,我不希望再發生。”
白婉欣抽了抽鼻子,小聲說:“真不是我,我怎么敢當著你的面這樣?沐姐姐是你的心肝寶貝,我是討厭鬼。”
季容越盯著她看了會兒,起身說:“蕭陌也在這里,你要不要先跟他玩幾天?”
“不要了,我就在酒店里住幾天好了。”白婉欣吸了吸鼻子,含糊地說:“就是,我的卡被我媽凍結了,那天你給我的錢,我已經用完了,我沒有錢了。”
季容越輕舒一口氣,低聲說:“住到我的酒店來,我給你準備好房間,錢我也會給你劃到位。”
白婉欣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起來吧。”季容越拍拍她的肩。
白婉欣站起來,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咖啡廳。
沐青梨和蕭陌正在金色大廳右側的露臺里玩飛鏢,花草繁茂中,飛鏢靶子立在中間,上面是扎得亂七八糟的洞眼。
見二人一前一后進來,沐青梨收起手里的飛鏢,啞然的看著白婉欣,她怎么渾身是傷?
“蕭陌,你帶她幾天吧,她媽正在氣頭上,這幾天就和我們住在一起。”季容越走過來,拍了一下蕭陌。
“丫頭,你媽打你,你不會躲嗎?”蕭陌走過去,拉著白婉欣的手,上下打量完,無奈地說。
“打完了就氣消了,是我讓她生氣。”白婉欣也不看沐青梨,往蕭陌身后躲了躲。
“和龍少的事你談了嗎?”蕭陌轉頭看季容越,低聲問他。
“簡單聊了一下,沒什么問題。”季容越扶起沐青梨,沉聲道:“回去吧。”
沐青梨想讓自己表現得大方一些,可這小妻子在這里,她怎么想,怎么別扭,等和他出來了,小聲說:“不然,我明天先回家吧。”
“和我一起回去,別著急。”季容越攬在她腰上的手輕輕動了動。
“不自在,而且,我在這里只會刺激到白家的人。”
“我不需要你躲。”季容越淡淡地說。
“硬碰硬也沒意思啊,你看看,把她打成什么樣了。”
沐青梨扭頭看了一眼,白婉欣正匆匆別開頭,不用說,剛剛肯定是在盯著他們兩個看。沐青梨收回視線,和季容越拉開了一點距離,不想讓這才挨了打的姑娘再多一點傷心。
月光灑進來,柔柔地淌了滿車,四個人都很沉默,一向喜歡開玩笑的蕭陌都找不出合適的話題來。
蕭陌開車,白婉欣坐在前面,沐青梨和季容越在后面,這樣別扭的組合,卻還要延續好幾天。
沐青梨想問季容越,為什么會要把白婉欣帶在身邊,可這問題一直到憋回酒店,憋到睡著了,她也沒能問出來。
——————————————我是大妻子是真愛的分界線,請一定要愛我呀————————————————
季容越很早就出去了,和蕭陌一起談事。
沐青梨洗了衣,跛著腳在房間里晃來晃去,等著組委會給她最后的評判,到底是抄襲,還是給她申辯的機會。
雖然這機會挺渺茫的,可是她依然抱有一絲希望,落選倒無所謂,關鍵是她不能背上抄襲的名聲。
門鈴聲響了。
沐青梨快步過去,從貓眼往外看,只見邵江川和丁晟站在門外。
她不想看到邵江川,卻不得不開門,這兩個可是評委中的重要成員。
“青梨,腳沒事了吧?”邵江川進來了,盯著她的腳看了會兒,擔憂地說。
“沒事,請坐吧。”她點點頭,盡量大方一點,請兩個人在沙發上坐,又去沏了兩杯茶過來。
“季先生不在?”邵江川左右看看,低聲問。
“嗯,談事去了。”沐青梨說。
邵江川見她態度淡漠,尷尬了幾秒,轉頭看向丁晟。
他雙手撐在膝上,一直低著頭,濃眉緊鎖。作品外泄的事,他怎么都想不通,最終稿是他親自拿到公司,讓快遞上門來收的,這事一出,他立刻就打電話回公司,讓他們去聯絡那個快遞員,反饋的是,快遞員已經辭職不干了。他們那一行,來來去去是平常的事
,丁晟現在也不能判斷,到底是靈感的巧合,還是有人從快遞員那里拿走了作品。
“組委會怎么決定?”沐青梨索性直接問。
“取消資格,原作者還想向你提出訴訟。”邵江川見她臉色不好看,趕緊說:“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和對方聯系過了,他也只是想要錢而已。”
沐青梨頹然地在沙發上坐下,輕聲說:“我的職業生涯,難道就這樣毀了?”
“不會的,不是還有我和丁晟嗎?”邵江川安慰道。
沐青梨不出聲,就算用錢壓下這一切,可她這抄襲者的罪名頂在頭上,就意味著,她在這行里是抬不起頭來了。
“青梨,到我公司來吧。”邵江川小心翼翼地說。
“我有工作。”沐青梨抬眼看他,小聲說:“謝謝邵先生。”
邵江川長長嘆氣,又說:“我已經給母親……不是,是郭女士做了整容手術,恢復她的容貌,青梨,我們長輩的事,不要記恨了好嗎?”
“我從來不記恨您啊,您和我并沒有關系。”沐青梨平靜地說。
邵江川又長長地嘆起了氣,沉默了會兒,才滿臉動容地說:“青梨,我真想把我的一切都傳授給你,你弟弟……并不喜歡這一行,他只喜歡賽車,你真的很有天賦,我想親自來帶你,你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真的嗎?天賦,是因為你知道了我是你不經意灑在外面的一滴精血,還是因為所謂的愧疚?真的不必要,我過得很好,家庭和睦,愛人也回到身邊了。”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不好意思。”沐青梨跳過去,往貓眼上一看,哎,古夏嵐這個極可怕的婆婆來了。
白婉欣被打成那樣,古夏嵐要把這事壓在她頭上,她就有得受了。
拉開門,古夏嵐上下掃了她一眼,板著臉進來,可一看沙發上還坐了兩個男人,便擰擰眉,轉頭看著沐青梨說:“你有客人。”
“嗯。”沐青梨點頭。
“讓他們先避一下吧,我有事和你說。”古夏嵐拔腿就往房間里走。
邵江川見著古夏嵐這樣咄咄逼人的氣勢,心中便來氣了,站起來盯著古夏嵐說:“古女士,請你放客氣點,你要弄清楚,你在和誰說話。”
“我在和誰說話?你覺得我是在和誰說話?請問您又是誰?”
古夏嵐愕然地轉過頭來,看著邵江川。這男人身材高大,有一頭白發,有點像歐洲混血的感覺。
“我是青梨的親生父親,邵江川。”邵江川大大方方地報了家門。
古夏嵐一臉古怪神情,盯著他上上下下看了會兒,冷笑著說:“還真夠亂的,難怪有這樣的女兒。”
“你太沒教養了,怎么能這樣說一個年輕人?她還是你兒子苦苦追求的人。為人父母,做成你這樣,真是失敗。”邵江川火了,大步過來,不由分說地就是一頓斥責。
“怎么,你和駱輕眉茍**合,生出來的女兒,繼承了她的衣缽,專門破壞別人的家庭,這樣女兒,我能說好嗎?”古夏嵐正被葉蓉逼著交出股分,此時被邵江川指責,頓時惱羞成怒,反唇相譏。
“古女士,如果你今天不向青梨道歉,我會去告你毀謗罪,你侮辱他人人格!”
邵江川要氣炸了,駱輕眉和林樂姍都是溫柔大方的女人,待人彬彬有禮,還是第一次看到古夏嵐這樣尖刻的女人。
“邵先生,若想別人尊重你,你就得先做出尊重別人的舉動。”古夏嵐冷冷地笑,毫不客氣地說。
“古女士,我想你才應該檢討自己,為什么丈夫要愛別人。”
邵江川臉色鐵青,也說得尖銳起來。他什么都還沒為女兒做,現在別人當著他的面欺負青梨,哪里還忍得下去?一世的風度都不要了,和這姓夏的女人針鋒相對,大有非要爭個輸贏的架勢。
“邵先生,算了。”
沐青梨頭疼起來,這突然冒出來的爸爸太熱情,讓她難以招架,這樣一吵,不是越吵越混亂嗎?
邵江川卻不往后退,指著古夏嵐說:“青梨,這些人仗著有點錢,覺得自己了不起,那我們就比錢,她能比你多多少錢?她的錢在季氏公司里,季氏在,她就有錢,季氏把她趕出去,她就一文不名。你不同,我的家產有一半將會是你的,他兒子的財產,也得有一半給你們的女兒,她到底有什么資格在你面前這樣張狂?”
古夏嵐氣得臉色鐵青,四十多年來,頭一次有人把她頂到了懸崖邊上,居然回不了嘴。
“古女士,我再重申一次,我不管你們家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滿,請去找你兒子季容越先生,不要來找青梨。從法律上來說,他們還不是夫妻,你更沒有資格進這道門,在她面前指手劃腳。”
“你……”古夏嵐氣得簡直快暈倒了。
“媽媽。”白婉欣快步跑進來了,扶著古夏嵐的胳膊,匆匆掃過了三人,小聲說:“別生氣了,我媽
媽那里,我會自己去面對的,沐姐姐是容越哥哥喜歡的人,我們這樣來,容越哥哥會生氣的,我們走吧。”
“他是我生的,還能把我殺了嗎?”古夏嵐往沙發上一坐,氣哼哼地抬眼看邵江川。
沐剛那個人很憨,她才不怕,可這個邵江川到底算哪根蔥,居然這樣強硬!不就是個做衣服的嗎?
她掃視著邵江川和丁晟,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邵江川一拉丁晟,也坐下去,不肯走了。
“哎,我去睡會兒,頭疼。”沐青梨索性進去了,天大的事她也不想管了,打吧,吵吧,她去躺會兒。
主角走了,客廳的四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尷尬極了。
古夏嵐先受不了,氣沖沖給季容越拔了個電|話過去,怒火中燒地低斥,“你在哪里,沐青梨這里有兩位先生,氣勢洶洶,你趕緊回來看看。”
“惡人先告狀。”邵江川冷笑一聲,往后一靠,指著她說:“我要看看,你兒子能有多兇。上回要從船上把我丟下去,我還沒找他算帳,我看看他今天能不能把我從這樓上丟下去!”
古夏嵐怔了一下,不懂他在說什么,難道以前他們已經見過了?
沐青梨躺在房間里,手機震了幾下,季容越打過來的。
“怎么回事?”他低低地問,有風聲從手機里傳過來,看樣子在車上。
“不用趕過來,邵江川和丁晟來和我說比賽的事,你媽和婉欣來了,吵起來了。我里間里睡著呢,等他們坐得無趣了就能走了,管他們呢,你忙你的去。”沐青梨舉起傷腳,在陽光下看,小聲說。
“那你睡吧。”季容越沉默了會兒才說。
“哦。”沐青梨把手機丟開,果然拉起了被子,鉆了進去。
可說心里話,有人這樣抵上古夏嵐一頓,于沐青梨來說,其實是心中暗爽的。雖然她是季容越的親媽,可每次對她冷嘲熱諷的,沐青梨哪能喜歡得上來?這樣頂她一次,她以后也能收斂一些,別以為她就是個好欺負的,他兒子不能公然頂撞她,現在換個人來給她上上課,讓她知道,這世界上,不是她天下第一。
躺了會兒,外面傳來開門聲。
季容越回來了!沐青梨飛快地竄起來,趴到門邊去看,這種小心態,完全是看熱鬧的那種。沐青梨也感覺自己這樣挺過份,可是看在她才心理和身體都受到了創傷的情況下,讓她看一會兒熱鬧吧。
“怎么回事?”季容越掃了一眼屋里的四個人,沉聲問。
“我們來和青梨談談比賽的事,古女士好像不太高興。”丁晟淡淡地說。
邵江川輕哼一聲,大聲說:“季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母親是怎么對待青梨的?無緣無故地辱罵別人是非常可恥的行為,不是淑女名媛所為。你若真想和青梨在一起,只怕要和你的母親好好談談了。”
季容越轉頭看向古夏嵐,沉默了好幾分鐘,才低聲說:“還沒鬧夠嗎?從父親去世那年起,你就成了這樣子,我心疼你,才縱容你肆意地對待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我想讓你的晚年過得開心一點,可里面那個人,她不是你的仇人,她是你親孫女的母親,是我的愛人,你能不能收斂一點,就算給你兒子一點面子,不要每次都吵得她沒辦法安寧,算我請求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