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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下去。”

知道是去看弟弟，蘇寅連忙跟上，不一會兒便同父親一起走進了由警衛守備的陰暗地下室中。

望了一眼依舊筆挺地站在門口的周華，蘇建國的神色已恢復到了平日的威嚴冷峻。

“怎么樣了？”

眼睛看著前方，如同一個最合格的戰士一般，周華硬邦邦地據實以報。

“沒事。”

不過周華的沒事是指蘇辰還活著，至于其他的，就不在他關心的范圍內了。

在蘇建國的示意下，警備員立刻將門打開，按下了電燈的按鈕，剛剛還暗黑而不見一絲光明的地下室立刻明亮了起來。

看著伏在床上，血跡斑斑悄無聲息的幼子，蘇建國的心臟一陣抽痛。

幾個大步，跟長子一同走到了床邊，他垂眸看著幼子，剛想說話，這時，一直閉著眼眸的蘇辰卻睜開了雙眼。

“她走了？”

蘇辰的聲音很低，甚至帶著點沙啞，讓蘇建國又疼又怒，忍不住粗聲粗氣地責怪道。

“不走你還真打算殺了她么？”

沒有回答父親的話，蘇辰虛弱而頹廢地慘笑著。

以前他一直告訴自己，他必須跟宋七夕在一起，如果她非要離開她，那他就殺了她，他們一起去死，這樣他們就真的可以永遠地在一起了。

可是當他真的面臨這個局面，當他手里真的握著刀時，明明只要一下就能讓她再也離不開他，他卻始終沒有辦法下那個手。

為什么？他害怕么？不，他這輩子誰都不怕，死就死了，活就活了，有什么可怕的？

他只是不舍得，不舍得她難過，不舍得她疼，更不舍得她面對冰冷而恐怖的死亡。

身體越來越沉重，精神也越來越渙散，可除了呆在宋七夕的身邊，蘇辰卻從未感覺如此輕松過。

曾經深深刻在腦海中那些執拗，痛苦仿佛也開始慢慢消散。

算了，算了，他早就是該死的人了，能遇到她，能偷得這么長時間的歡愉，已經是他最大的幸福了，他怎么還能繼續貪得無厭呢？

那就讓她離開他吧，也許只有離開，她才能真的快樂，幸福。

目光渙散地望著烏黑的棚頂，蘇辰喃喃道。

“爸爸，他們一直在叫我過去呢，這次，我真的要走了……”

一片恐慌的喊叫聲中，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蘇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清冷的凌晨，當飛機緩緩降落在晏城機場時，宋七夕一陣恍惚。

隨著人流走出不甚寬闊的機場，望著這熟悉的地方，宋七夕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一場美麗又殘忍得不像是現實的夢。

擦干眼角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宋七夕走出了機場，搭上了返城的計程車。

恍惚中她聽到司機問她去哪里，下意識地她就回答道。

“第一國際。”

等說完她才意識到，那里是她跟蘇辰的家，而他已經不在那里了。

虛弱疲倦地倚在車窗上，宋七夕想要告訴司機改去父母家，或者安朵寧家，可卻不知為何，她的嘴怎么也張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