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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夠了,穿上衣裳,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然后一個激靈愣在原地。
鄭言像是午夜的幽魂,剛好站在鄭哲背后,他身上發涼,一點剛睡醒的熱乎氣都沒有。
鄭哲摸了摸他的手:“你不是睡覺呢么……在這兒站著干什么?”
鄭言仔細打量鄭哲的臉:“你打電話我根本睡不著,一直在翻身,你在屋里都沒覺出來么?再說你抽了太多煙啦,屋子那么嗆,我再不出來就成熏雞了。”
鄭哲抓著他回房間:“我問你為什么在外頭站著,你出來多久了?”
“我看你出門,還以為要走呢,”鄭言跟著鄭哲回了房間,直直的望著鄭哲收拾錢包手機,半晌才抬手指了一下對門:“我到處也找不到你,結果對門就一直吵,大哥……”
“我上對門勸架去了,”鄭哲看了他一眼:“行了,走吧。”
“大哥,我的意思是很吵,沒怎么聽見人吵架啊?”
“吵架就非要說話么?推搡也算吵架,人家就不能沒說話只動手么?你懂個屁!以后少他媽趴門縫,再讓我抓著一次,我就把你送山東農村去!”
鄭言難得的話少:“我想回山東農村。”
鄭哲沒心思搭理他,只下去退了房,后又開車將人送回家。
顧銘在清晨被電話吵醒的。
電話足足響了十多分鐘,他雖然睜開眼,大腦卻沒完全醒,只在床上趴著,動也不動,反應了很半天才意識到這不是他家,而是酒店。
顧銘瞪大眼,猛的翻了個身。他連滾帶爬的摔下床,從褲子里翻出手機,接通了后,里面的聲音讓他徹底醒了過來。
電話里的聲音不是輕,是羞怯:“大哥。”
顧銘聽的出是崔茂銀,可他之前從來不叫顧銘大哥,因為他年紀實在太大了,都幾乎能當顧銘的爹,而他現在忽然給顧銘打電話,還要叫顧銘大哥,怕是真有事。
“哦,你在哪兒。”
顧銘聲音平淡,倒不是他多么鎮定,而是他才剛醒來,要震驚的事太多,他一時間有點震不過來,他腦子亂,臀間又一抽一抽的疼,崔茂銀在電話那邊爆豆似的跟他匯報,他在舉著電話接納信息的同時,也坐在大床上叉著腿,埋頭苦看自己的傷情。
等顧銘看完了,崔茂銀也說完了,大意就是跟顧銘解釋他之前不是有意惹事,逃走了也是為了了事。
顧銘端詳自己花斑馬似的手腕,蹙起兩道濃秀的眉。
他不關心崔茂銀是不是有苦衷,有無苦衷他也管過了,眼下他根本就不想讓崔茂銀回來,還回來的這么早,早的大貓還沒放棄找他,早的回來就是給自己找事。
這老家伙走的時候不跟他商量,回來的時候也不給他來個電話。崔茂銀這也就是在打電話,如果他站在顧銘面前,顧銘說不定就會用皮帶抽的滿臉開花,然后告訴他從哪兒跑回來的先滾回哪兒去。
崔茂銀解釋完了后,沒在廢話,單刀直入:“我女朋友前兩天忍不住偷著回來了,大貓的人在我倆的出租房前逮住了她,昨晚上給我打的電話讓我去一趟,我今天找你不是要你出面,就是想見你一面,怕以后見不著。”
顧銘歪頭夾著電話,撿起地上的褲子往腿上套:“是你過來找我還是我去找你?”
“我剛下青銀高速,你在哪兒?”
顧銘看了一眼時間,而后又走到窗口稍微探身:“咱們折個中,在市南那邊的公園門口見,就是你上次喝多了睡覺的地方。”
“好,我這就過去。”
顧銘掛了電話,在查找是哪個找死昨晚上干了他和去找崔茂銀中選擇了后者。
他沒有退房,一邊下樓一邊給張春天打電話,因為這個點實在太早,張春天接起電話來直吧唧嘴,似乎是在說夢話:“啊……你怎么起這么早?昨晚上怎么樣啊?”
顧銘在心里將他那個大四角拆了兩角兒:“你現在過來,昨晚上有男的進我屋了,你給我來查,查不出來我就剁了你的蛋,讓你這輩子招不了妓。”
說完這些,顧銘在春天的吼叫里結束了通話。
他在噬骨的酸痛中,步履蹣跚的往外走,像個孕婦似的直撇腿兒,一點也輕快不起來,他屁股里像是夾著什么東西,很強的異物感,這生生激出了顧銘憤怒,然而他不能平白無故的在大庭廣眾下發火,所以他只能忍著,撇著腿挪出酒店。
顧銘站在酒店的臺階上,微啟嘴唇,深吸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摸了摸空蕩蕩的褲兜,茫茫然的望著對面的街道。
鄭哲的車就是在這時候拐進他的視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