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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華第二天臉全腫起了,豬頭一樣,鼻子上已經開始化膿,直嚇的張春天趕忙給他吃了點消炎藥。
他的藏身之處除了顧銘也只有張春天知道,連武兒都沒告訴,所以張春天得時不時的過來看一眼,加之李庭云他們公司最近在發包,生意來了張春天一個人兩頭跑,雖然有點忙,但好在還忙的過來。
同時顧銘也沒閑著。張春天不知道他是不是效仿當年的崔茂銀事件,逼著老華給黑皮去了信兒,反正最后顧銘通知他說黑皮已經被引出來了,還正全然不知,被蒙在鼓里。
不用問張春天也知道顧銘想干什么。
顧銘被黑皮背地里搞了那么久,既然都決定反將一局,那么換成誰也不會再留后患,而且他也不能留余地,出來混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越是混出了頭,越是混到死腦袋也上不了頭頂,無論你有多疲憊,有多后悔,賺了多少錢,多少名氣,全都逃不過一句人在江湖漂,你不出刀就挨刀,就這么簡單。
所以張春天也不想問。顧銘有些事他能不管就不管,而顧銘以前有崔茂銀的時候也從不跟他商量。
張春天有時候也會暗自佩服,顧銘下了這么多次手,卻一次都沒出過事,他猜顧銘大概是有個底線,而這個底線不一定是開槍,也不一定是殺人,卻一定是不能造成壞的影響,就像他當初敢在大街上把禿子捅了個對穿,就知道這事他能壓的下來,顧銘知道他不會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張春天一直認為顧銘是聰明的,他只是不說,但肯定不蠢。
老華這兩天情緒很差,時不時也陰陽怪氣發泄一下,大多沖著顧銘,說他聽說顧銘跟一個男的混在一起,還嘲笑顧銘睫毛長長的像個小娘們兒,不成想還真跟女人一樣喜歡男人。
顧銘反映倒是平淡,臉上沒有絲毫尷尬:“是啊,礙著你了?”
后又評價了一下:“閑的。”
老華耷拉著腦袋,他臉上的血跡發黑,青面獸一樣,他不是本地人,老家在福建那邊,所以說話的時候略帶口音,舌頭也有點軟:“顧銘,你真是一點也不講兄弟情誼了,你忘了當年你生病黑哥帶你去打點滴啦?你看看你是怎么報答他的,你報警逼走他,還占了他的活兒,你是要錢不要臉啦?”
張春天在一邊玩著打火機,順便斜眼去看身邊立的跟標桿一樣的顧銘。
顧銘雙手插兜,絲毫沒被激怒,也懶得糾正。
老華絮絮叨叨的指責了顧銘好半天,大意就是當年黑皮對他有知遇之恩,顧銘多么的不識抬舉,多么有野心,逮著黑皮身上出了命案,聯合條子一起搞他,等黑皮跑了就直接吞了黑皮的啤酒機場子跟承包的河段,賣了的錢也塞在自己的口袋里,為人不齒。
張春天聽的心里發憷,雖然知道不能光聽一面之詞,但他也總算知道顧銘哪里來的本錢起家。
他忽然很感慨,想著之前總覺得顧銘沒怎么變,然而實際上顧銘還是變了,再仔細一看樣子也變了,早就沒有小時候那股子秀氣勁,只是他整天跟顧銘在一起,不覺得罷了。
在他心里顧銘還是當初那個四處打短工的小小子,小可憐兒,跟他弟弟一樣,實際現在顧銘真是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道兒上人,混混,而張春天跟著他,其實是他的小弟。
老華被抓來之后,除了被揍就是被逼,基本上沒什么時間訴苦,他逮著顧銘沉默的時候說了很多,見顧銘沒反應也有些疲憊,話也實在起來:“你是大哥,你要搞就搞,干嘛非要順帶著收拾我呢?你這樣我以后出去沒法混的,我又沒有得罪你,你也知道跟著人家混,總要聽人的話嘛。我已經幫你引出了黑皮,還被你打成這樣,鼻骨都斷啦,你就給我一條生路,你放心我不會跟著摻和,也不會因為你打我而記恨你,我不敢怪你,只求保命,也明白出來混說話就算話的。”
“……”
“我其實還是想勸你算了,你不如就趁這次機會跟黑皮見見面,把話說開了,你大不了賠他點錢嘛,反正你也搞不掉的黑皮噠,道理很簡單,他是沖著你來的你現在也發現了,要是換做你,你處心積慮的去弄一個人,哪里會隨隨便便的被那人做掉呢?”
“……”
“大哥,我不跟你們玩了行不行?黑皮后臺很硬的,他要是知道上了當,是不會饒了我的……”
顧銘咔嚓一聲,合上了張春天手里的Zippo蓋子,張春天心里一頓,抬頭看顧銘正垂眼看他。
“春天,走啊。”
張春天將火機放進兜里,跟著顧銘出門:“行啊,正好餓了,咱找地兒吃飯去。”
背后的聲音有點絕望:“別走啊,顧哥,咱們談談吧,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安危,總也要想想你身邊的人吧,你的小兄弟,還有你那個男人,你也不管嘛……”
張春天沒放在心上。
他是旁觀者清,只覺得這個人就是在滿嘴放屁,危言聳聽。黑皮那點手段已經在之前展現的淋漓盡致,非常的下三濫以及弱雞,所以張春天一點也不擔心,只是昂首闊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盤算著跟顧銘去吃點什么好東西。
可身邊的人卻驟然停了腳步。顧銘眼底的平靜完全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另一雙眼,他頓了一下,而后在老華的喋喋不休中回過頭,陰狠狠的釘在他臉上。
第77章
現在這個季節外頭還沒有花,不過鄭言在家里養了一盆,是鄭哲搬回來的。
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品種,前幾個月都是一根一根的綠草,害鄭言以為是一盆蔥,結果竟在前些日子開出一朵朵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