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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金看他真是很傷心,偷吁口氣,緊接著靈機一動,從包里翻出那一本花信紙。
厚厚的一疊信紙迎面甩到了顧銘臉上,給他半路攔下來,接住了,拿在手心里。
“我看你也別非要硬說話了,你這樣只會招人煩,”對面的艾金陰陽怪氣的長嘆口氣:“要不這樣,我給你出一招,你寫情書吧,寫滿一本肯定管用,但是你得有誠意啊,要是有一個錯別字啊,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第87章
顧銘翻了翻著那一本子信紙,面兒上流出點窘困來,然而他張開嘴,卻并非跟艾金討價還價,只是讓他等一下,先別走。
艾金已經轉了身,聽這一句就回了頭看他:“怎么啦?不想寫?”
顧銘從上面撕下來三頁:“我最多只能寫三張,其余的還給你。”
說完也不等艾金拒絕,就把剩余的信紙扔到艾金懷里:“我晚上給你?還是直接給他?”
艾金正想嫌他寫的少,可一看那信紙大的至少能寫六百個字,三章就近兩千,自己當年上學寫八百字作文都是連標點符號都數著往里湊,更何況顧銘這種文化程度,兩千也算是酷刑了。
艾金沒再刁難,直接把自己手機號留給顧銘,表示他保證傳達到。
因為剛剛經過了那一番交流,艾金多難聽的話都說了,顧銘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要發怒的跡象,所以現在艾金看顧銘就頗有點看紙老虎的意思。
誰知道這紙老虎卻忽然抬頭,沉默的跟艾金對視了兩秒鐘,又冷颼颼的來了一句:“我寫什么都沒關系,你可別整我。”
艾金給他盯的整個人縮了一圈,沒說話。
顧銘看艾金不說話,也沒話可說,轉身便走。
艾金氣的直跺腳,等顧銘走的遠了才開始低聲叫罵,只過嘴癮,不敢大聲:“呸!你個不知好歹的小賤婢,還嚇唬我,裝什么心狠手辣黑牡丹,等你進了老鄭家門后端茶遞水問候老娘時看老娘怎么給你眼皮外翻!”
顧銘只身離開,巧遇成了跟蹤,他不走也沒用,甭管艾金說的是真是假,哪怕不是鄭哲的意思,也差不多能看出鄭哲的態度,要是鄭哲很想見他的話,艾金沒理由這么阻攔。
不成想除了艾金,顧銘又給人攔了一回。
這次攔顧銘的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兩個小混混,吊兒郎當,一個遠遠的站著笑,離顧銘近的那個梳個小辮,露出一條花手臂上,紋龍繪鳳,上了一半的色。
花臂男人朝顧銘吹了個口哨,接著上來就摸了一把,扭頭就跑。
興許是這兩個人閑的,或者是不是打了什么賭,總之顧銘平白無故的給一只臟爪子捏了臉,以往肯定不行,但換現在他也許會忍,只是趕上他剛碰了一鼻子灰,還挨了一頓臭損,有苦說不出,心頭積郁難當,于是當場就爆發了。
顧銘當時離馬路很近,他的反應迅速,抬手捉住那試圖摸完就跑的人,結結實實的將人甩了小半圈。
路邊已經有人開始側目。
收緊的細長手指暗涌著攻擊力,顧銘人看著文靜清瘦,卻真是有能擰斷他脖子的力氣。
然而他最終只是攥了攥又放下來,并沒有干什么太出格的事。
他好容易避過了風頭最緊的幾年,戰戰兢兢的提早回來,收拾爛攤子,托過硬的關系,找名律師鉆空子,也慶幸對方不是權貴,案子無人問津,終于能在最后破財消災,生生黑箱成了正當防衛,但其他小罪難免,他好容易在號子里蓄謀挨揍騙了個保外就醫,剛逍遙沒幾天,又趕上鄭哲忽然來了SD,所以他怎么都不能在惹事生非。
被推到路燈上的人滿嘴臟話,面皮發紅,腳尖卻是踮著,那人也是個高個子,給個同樣個頭的人拎起來,加之顧銘剛才幾乎要捏碎了他的骨頭,所以他心里肯定是比較有數的,只是罵了兩句就拽著同伴跑調了。
顧銘沒有去干無意義的事,而是驅車回去干了點有意義的事。
武兒在這個下午受到了驚嚇。
連顧銘去年冬天回來時他都沒這么嚇著過,他認識顧銘沒八年也有六年,顧銘會干什么,不會干什么,他都了如指掌,他看顧銘開槍不稀奇,跑路不稀奇,可他卻是從來沒見過顧銘讀書寫字,這對他而言無異于張春天復活,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
然而現在顧銘不僅拿著筆,還開始寫東西,大有棄武從文,改邪歸正之勢。
午后陽光正好,顧銘拿著一支筆,對著一個草稿本,三章信紙,怒氣沖天,表情豐富,詞匯匱乏,紙比臉干凈,臉比筆墨還黑。
他在武兒驚恐的余光里坐了整整一個小時,一個字也沒寫,光是想,連水都不喝一口,而后他終于落了筆,武兒偷著湊過去看,好家伙,真上檔次,全是英文啊。
武兒初二學歷,所以是學過英文的,還記的里面的李磊和韓梅梅,于是他悄無聲息的從顧銘背后靠近,湊上去看,卻發現開頭既不是hello也不是o meet you,而是漢語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