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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沒理他,半晌又開了口:“你老摸什么摸,我有的你沒有?”
鄭哲沒有停下動作的意思,他五指收緊,在顧銘屁股上狠捏了一把:“有是有,可是長在你身上,我就覺得特別稀罕。”
顧銘沒搭理他,他不怕摸,鄭哲愛摸摸去。
只是倆人躺了很久,鄭哲都沒有停下手的意思,他一遍遍撫摸顧銘的脊背,腰腹,顧銘被摸的睡不著,就睜開眼,卻發現對面的人正睜著眼看他,也嚇了一跳:“怎么沒睡?”
“不困唄。”
“那你盯著我看干什么?”
“樂意看唄。”
顧銘沒有管鄭哲生活習慣的閑心,但是被盯著睡是有點不習慣,于是他正打算翻過身,卻被鄭哲抬手鉗住肩膀。
鄭哲另一只手撐著頭,因為喝了酒,臉頰有點紅,他一本正經的問顧銘,語氣卻不怎么正經:“顧銘,你說,鄭言是不是對你有點別的意思啊?”
顧銘神色平靜:“我又不是他,我哪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就一點也覺不出來?”
“沒覺得,”顧銘毫不遮掩,直截了當:“不過你要是不高興,大不了我以后離他遠點。”
對面的人眼有詫色,卻轉瞬即逝,鄭哲的手從顧銘的脊背滑到顧銘的脖子,最后是臉,他捏著顧銘臉上的肉,想使勁又舍不得使勁似的。
鄭哲想說的話很多,但到現在,反而覺得沒什么可說的,顧銘不傻,他看的明白,也說的很明白,所以鄭哲也不打算再計較:“你從哪里看出來我不高興了?”
“你看看你那臉吧,拉的比驢還長。”
“那么明顯么?我其實很控制……”鄭哲摸了摸他的臉,不大好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小心眼兒啊?”
“沒有。”顧銘在鄭哲身上掛的累,便掙出來,重新躺好了,還給自己掖好了被角兒,可他好不容易給自己蓋的板板整整,鄭哲又撲上來抱他,把他的被子從脖子底下委到了肩膀下。鄭哲抓起顧銘的手,嘴唇在上頭滿懷愛意的斯磨:“寶貝兒,我剛才不該讓你自己走回來。”
顧銘本來想收回手,聽他這么說,便任由他磨蹭:“這有什么不能自己走的?”
“那不一樣,”鄭哲反駁,“我本來想著咱倆手拉手一起回家,我覺得大伯家菜也不好吃,我們這有一家很好吃的飯店,開到晚上兩點多,還打算帶你去嘗嘗呢,回頭等你吃的撐了走不動路,我還能背你回來,”鄭哲繼續親他:“媽的,全白計劃了,我可后悔呢。”
顧銘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他不知道鄭哲是裝的,還是真這么想,不過鄭哲這么說,顧銘多少有點感動,總覺得他自己前半輩子沒干什么好事,刀頭舔血,猙獰求生,他自己不往好了活,臨了還連累了張春天。然而老天爺對他居然很不錯,給了他個挺值得依靠的下半生。
鄭哲那番話說完了,不知怎的,自己也覺得有點膩了吧唧的,看顧銘沒反應,只是笑意吟吟的盯著他,感覺有要嘲笑他的意思,就忙轉了話:“哎,我一直想問你,你剛進門管我姑也叫姑,正常情況下你應該叫阿姨,你說是不是把你自己當我老鄭家人吶?”
顧銘伸了手,沒揍他,只是推了他一把,鄭哲輕輕一晃,眼看著顧銘不太好意思:“我們那邊都隨便叫,沒那么多事。”
“拉倒吧,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這見多識廣的,你還能忽悠了我?”
“你哪里見多識廣了?”
“怎么不見多識廣了,我這些年啊,那,走過南闖過北,廁所后面喝過水,火車道上軋過腿,還跟傻子親過嘴兒,我能不見多識廣么。”
顧銘聽鄭哲說話時一直在笑,聽到最后一句也笑,眼睛微彎,濃密的睫毛幾乎要把黑眼珠淹沒了,他剛進被窩的時候身體冷,這會兒給鄭哲捂熱了,心也越來越熱,一切循序漸進,浮華褪盡,最后剩了這茫茫的半生,都能熱烘烘的在一起繾綣相依。
鄭哲在蜜色的昏黃下打量顧銘的臉,看顧銘輪廓柔和,秋日里透亮的楓葉似的,長成了,就落下來,輕輕巧巧的飄到自己枕邊:“我還真是跟傻子親過嘴。”
顧銘盯著鄭哲笑了半天,目光從鄭哲的臉移到鬢角,答非所問:“你長了一根白頭發。”
鄭哲撐著頭,盯著他,很認真的看他:“哪兒啊?”
顧銘作勢要拔:“這兒呢。”
顧銘心不在焉,拔頭發也拔的漫不經心,他本來是捏了一根,后來成了一把,他的手指伸進鄭哲的頭發里,熱切的回應鄭哲的突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