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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秋被他一扯,就特別老實安分地鉆進去躺平了不敢動。他小聲問道:“他們為什么搶我們的褲子?”
黑狗說:“不是搶,是怕我們跑了。我以前聽說過,部隊缺人,就抓老百姓去參軍。老百姓不想打仗,要逃,軍隊怕他們晚上偷偷逃走,就把他們的褲子收了,他們不能光著屁股跑。第二天早上再把褲子還回來。”
葉榮秋癟嘴:“可是我們真的是被抓來的呀!怎么可以這樣!”
黑狗說:“被抓著了也沒法子。算啦,睡吧,反正今晚肯定逃不了,改天再想吧。”說完就閉上眼睛睡了。
黑狗一閉眼,剛才看到的葉榮秋那白白軟軟的小家伙就跳進他腦子里;他翻個身,一不小心手碰到葉榮秋也不知道哪個部位,熱熱軟軟的;他煩躁地把手收回來,卻覺得手里好像捏著什么東西,像是先前他捏葉榮秋屁股時候那種彈彈的觸感。
黑狗只覺得燥熱無比,暗罵自己憋久了亂發神經,葉榮秋再白再嫩也是個男人,跟樓里的窯姐差了十萬八千里。可不知怎么的他腦子里就是停不下這些胡思亂想的東西,就連試圖用眼下窘迫的處境來分散注意力也做不到,越想停下,就想得越厲害。
黑狗煩躁地睜開眼,正對上了葉榮秋的雙眼。
葉榮秋還沒有睡,他睡不著,所以他盯著黑狗看。黑狗的五官其實很俊朗,當年鐘千山是江北有名的公子爺,人緣極佳,多少人捧他的生意場就因為他英俊又和善。黑狗長得比他父親要糙一些,也不知是否兒時的經歷造成的,可正是這種粗獷讓他更有男子氣概,也更耐看。第一眼看到不覺得如何,可越看越覺得有味道,讓人不禁投入地琢磨得更仔細一點。
黑狗對上葉榮秋那雙烏溜溜水汪汪的眼睛,從里面看出了一種渴望,心里咯噔一跳。他全身燥熱,雞巴聳立,意亂情迷,腦子里一團漿糊,身體產生了沖動,本能驅使意志,想更靠近葉榮秋。他就如同受了蠱惑一般伸手摟住了葉榮光溜溜的腰,注視著他的眼睛,將臉一點一點湊了過去。
葉榮秋不知道黑狗想做什么,他從黑狗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點點危險的光彩,這令他感到心慌。黑狗越靠越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可他不敢躲,不想躲,手腳都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束縛住了。――那可是黑狗啊!
黑狗已經離葉榮秋很近了,他的鼻子碰到了葉榮秋的鼻子,葉榮秋的心幾乎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他已經隱約猜到黑狗想做什么了,可他依舊沒有躲,他有些不敢相信黑狗竟會那樣做。可是這時候黑狗停下了,雙眼盯著葉榮秋微微顫抖的嘴唇出神。
這于葉榮秋而言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煎熬。死刑還是釋放,他亟需審判。他不介意審判的結果為何,但他需要結果。
幾秒鐘之后,黑狗緩緩湊了上去,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了葉榮秋的嘴唇上。他放棄了理性,遵從了本能的渴望,親吻了葉榮秋。
葉榮秋顫抖地閉上眼,心臟狂跳不止,心中一塊大石卻落地了。他有了結果。
黑狗亦閉上眼,如同蜻蜓點水般親吻葉榮秋的嘴唇。他感覺到對方的顫栗,靜止了片刻,然后試探地伸出舌頭試圖安撫對方的顫栗。然而葉榮秋卻張開嘴大口喘息,于是他的舌頭名正言順地鉆進了葉榮秋的口腔,去糾纏葉榮秋溫熱的舌。
這是一個自然而然逐漸加深的親吻,雙方的頭腦皆是一片空白,卻越糾纏越火熱,不知不覺時,黑狗已經葉榮秋緊緊抱在懷里。
幾分鐘之后,黑狗放開了葉榮秋的唇舌,仰起頭,摁著他的后腦將他的臉埋進自己胸口。葉榮秋方才幾乎忘記了呼吸,此時全身滾燙發軟,如一灘爛泥般任人揉捏。
葉榮秋回過神來,抓住黑狗的兩側衣襟,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片刻后,他抵著黑狗的胸膛,哭了。
第三十九章
顧修戈沒有把他們兩個“逃兵”槍斃,甚至沒有關他們三天禁閉,因為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拔寨繼續行軍了。這支隊伍在安慶被打了個落花流水,接到上峰的命令撤回武漢。葉榮秋聽到他們即將要去武漢,心里好歹放松了一點:到了武漢,或許能遇見周家的人將他們救出去。
昨晚上葉榮秋抱著黑狗哭著哭著哭累了就睡著了,黑狗親完了佳人,沒遭到拳打腳踢,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下來,沒多久也睡著了。早上醒來以后,有人把他們的褲子鞋子還來了,還分來一些干糧和水,他們昨晚睡的這床鋪子分給他們了,讓他們自己背著上路。
顧修戈給他們的待遇還不錯,他們走在隊伍的后面,顧修戈跟在最后親自看守。自打上路以后,葉榮秋和黑狗就沒說過話,甚至連眼神也沒對上一個:葉榮秋想到最晚的荒唐事就口干舌燥雙腿發軟頭腦發昏,哪里還敢去看黑狗?黑狗則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樣子,始終心不在焉。
顧修戈心情很不錯,剛出發的還哼著小曲兒,走了沒多久就插進葉榮秋和黑狗中間,一條胳膊摟住一個,姿態親密的好像認識了十幾年的好兄弟。“哎,知道咱是什么軍嗎?”
葉榮秋皺著眉頭掙扎,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肩上甩了下去,然后往旁邊退了兩步。
顧修戈上下打量他,樂了:“喲呵,臉皮還挺薄啊。”
葉榮秋想罵他輕薄,又給咽了下去。
黑狗則是十分泰然:“什么軍?”
顧修戈大力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我告訴你們吧,你們可撞了大運啦!我的部隊,王牌軍!全中國最好的部隊之一!多少人想調進來那是門兒都摸不著!”
葉榮秋很明顯地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把這條破敗不堪的隊伍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怎么看都是一支殘兵敗將,顧修戈竟然也好意思管它叫做王牌軍。
黑狗倒是面色如常:“哦?”
顧修戈看出了葉榮秋的嫌棄,倒也不生氣,樂呵呵地說:“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中央軍才是王牌軍?”
葉榮秋沒見過中央軍,心里卻也是看不上的。整個中國的軍隊,他都看不上。至于顧修戈這支隊伍,他簡直不好意思稱呼他們為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