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泠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表姑娘怎么在這里?”一聲冷冰冰的質詢打碎了灌小姐的所有女兒柔情。
轉過身去,灌小姐看到了一張在別人眼里風姿楚楚,清雅動人的臉,但是在此刻表姑娘看來,這張臉卻是她的克星。
陳清如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后。
灌小姐又羞又急,張口結舌地說不清楚,謝子昀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打扮妖嬈的灌小姐,他嘴角不屑地一勾,又對清如十分沉靜地說道:“我記得姨娘生前用過的一只妝奩好像被收在這里了,晚上也沒什么事,一時想起來,就想來找一找。”
清如清淡地笑笑,道:“往后三弟要找什么東西,只管告訴我,我叫人替你找就是了!”
子昀施禮道:“那就有勞大嫂了!”
清如這時才轉過臉來,笑吟吟地看著灌小姐,問道:“表姑娘也是來找東西的么?”
灌小姐張口結舌,不知該說“是”還是“不是”,沒等灌小姐說出個所以然來,清如又繼續說道:“若是表姑娘也是來找東西的,那可見我來的是時候了,不然,若傳揚出去,表姑娘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須知‘人言可畏’!”清如眸色沉沉轉向子昀,“三弟,你說呢?”
子昀線條分明的嘴唇輕輕一挑,這樣的神情落在灌小姐眼里,如滾燙地火苗般,燒灼著她的自尊,她又羞又急,急怒攻心之下,一扶額,暈了過去。
幾個下人七手八腳的把灌小姐攙走了,謝子昀目光中方才還含著的凌厲和輕蔑,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驀然含上了似水的柔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如搖搖頭,道:“不早了,三弟該回去睡覺了,紀嬤嬤,你送三爺回去。”
清如身后一個穿絳色素面褙子的婆子走了出來,向子昀行禮,道:“我給三爺打著燈,你當心著腳下。”
子昀深深地看了清如一眼,悵悵地走了。
紫綃見四下無人,悄悄地問道:“方才明明有丫頭在咱們凈植居后頭議論這里出了事,咱們聽著信兒才來的,為何……”
清如一轉眼,清澈深沉的眸子里突然閃出一絲戾氣,恨聲道:“不管是誰,總之是居心歹毒之輩,你想想,若不是灌小姐誤打誤撞地沖到這里來,會怎么樣!”
紫綃捂嘴,脊背上頓時一層一層地滲出寒意——如果是那樣,可真是殺人不見血了。
不管真相如何,但是幾乎侯府的所有人都得出了一個共識:灌小姐的人緣太差,想要跑到幽云館算計三爺,卻被看她不順眼的人暗地里告訴了世子夫人,才會有陳清如前去阻止的一幕。
侯府人對這樣的結果,是歡欣鼓舞的,要是三爺這樣的優質男人真被灌小姐賺了去,那可才成了杯具!
蕊心喜歡探聽八卦的心情,其實跟大多數人都是一樣一樣的。這件事發生了沒幾天,她就忍不住去凈植居,向清如打聽事態進展去了。
一進去,卻不見清如,只有六姑娘瑩心趴在紫檀托泥嵌云石面海棠式花幾上練字呢,旁邊立著一個丫頭,一筆一劃地教她。
這丫頭高挑的個子,姜黃面皮,五官還算清秀,蕊心認得她,是三房的丫頭雅紋,她是罪官之女,幼時曾讀過幾卷書,只因寫得一手好字,被秦氏看中了,來教瑩心的功課。
瑩心年紀太小,閨學里不肯收,三老爺在外為官,秦氏為了避嫌疑,也不想請男先生來教,所以雅紋現在幾乎沒有什么差事,只給瑩心做家庭教師。
瑩心穿著秋香色的窄袖綾子長襖,玉色綢子裙,上面用銀線淺淺地勾出了幾朵白云,見了蕊心,輕巧地跳下圓凳,福下小小的身子行禮,蕊心見瑩心頭上扎了雙鬏,越發萌態可掬,因從頭上摘下明心才賞的芽黃色新鮮樣式的宮制堆紗花來,替瑩心簪在頭上。
蕊心問:“三嬸嬸呢?”
瑩心道:“娘今日不舒服,吃了藥睡下了。”
蕊心關切道:“不要緊吧,回去跟三嬸嬸說,我回頭去瞧瞧她。”
瑩心替母親謝過了,這時坐在東耳房里的清如已經聽見了她們說話,沉靜的聲音傳出來,“是三妹妹吧,快進來坐!”
蕊心就進了東耳房,見清如穿著半舊的素色藤蘿紋棉襖,玫瑰紫的深淺二色金坎肩,蜜合色的斜面裙,坐在炕上,執著一只乳羊毫的筆算帳呢,紫綃在旁邊站著,手里頭端著一只朱漆小茶盤,里面一只蓋盅。
不待清如吩咐,紫綃就去倒茶了,清如把花梨木鑲螺鈿的炕幾上堆得滿滿的賬單,字紙,賬本子攏了攏,笑道:“妹妹這兩日沒去城里逛逛?聽說夢蝶軒和仙衣坊,來了許多新式的首飾綾羅,妹妹也該挑些自己喜歡的,等著年下穿。”
蕊心嘆了口氣,道:“跟二姐姐換了庚貼的沈家好像還沒有放小定的意思,她心情也不好,連素日的幾個手帕交都不走動了,還能陪我上街?五妹妹倒是個好動的,誰知洪姨娘這兩日感了風寒,她也出不去。四妹妹嘛……”蕊心別有深意地看了清如一眼。
清如似乎已經會意,搖頭冷笑道:“我也聽說了,自從表姑娘從四妹妹那里搬出去以后,大太太就天天給四妹妹派活計,聽芭蕉說,時常做到三更半夜還做不完呢!偏她針線做得又好,丫頭們想替她做一點,又怕叫大太太看出來。”
蕊心眉心一蹙,道:“都是這個灌表姐攪和的,自己在京城里有家不住,偏偏要到咱們家來搗亂!”
清如勾唇一笑,道:“你真不知道她們的打算?”
平氏和灌姨媽那點司馬昭之心,怎能瞞得了水晶心肝兒的清如?蕊心也會意一笑道:“她們想得倒美,二哥的口味還沒重到那樣的地步!”
清如洋溢地笑道:“雖是如此,留她在咱們家住著終究是個禍患,我已經稟明了大太太,今兒就打發她走!”
蕊心驚異道:“哦?大太太竟情愿?”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六兒的長評,紅包奉上,呵呵~~~~~~~~~~俺想要長評,俺想要評論,俺想要花花,啦啦啦~~~~~~~~~~~~~~
第38章 羊肉沒吃著
清如道:“不情愿又能怎么樣?何況我跟大太太說了,這次的事幸虧是我及時趕到,不然,三弟若是被算計了,外頭豈不要說咱們侯府教子不嚴?幾個弟弟還都沒說親呢,往后家風清白的姑娘,誰愿意嫁到咱們家來!大太太就是不為旁人想,也要為四弟想想。”
其實當初灌姨媽就給平氏出過主意,要去青樓弄一些迷情藥來,給謝子晟用上,平氏就是因為慮到了這一點,才沒聽灌姨媽的主意。
這一回灌小姐倒是自己先想到了,平氏以為是灌姨媽教唆的,劈頭蓋臉的就把灌姨媽罵了一頓,叫灌姨媽以后沒事別來侯府的,灌姨媽羊肉沒吃著,反惹一身騷,婆家那邊灌小姐的爹娘知道了這事,氣得七竅生煙,直接把灌姨媽攆去祠堂里悔過了,什么時候出來還遙遙無期。倒是灌姨夫漁翁得利,他的后宅里通房美妾不少,可平日畏懼灌姨媽背后有平氏撐腰,總是看著摸不著,這回可算解了套了!
清如去跟平氏稟明利害,這一回平氏也顧不得往日對清如的那些咬牙切齒的恨意了,好話說了一大車,滿口答應要把灌小姐打發回家去。
蕊心笑道:“多謝嫂嫂了,灌表姐是大太太的客人,除了嫂嫂,旁人還真是不便說這個話。”
清如道:“我以前只以為大太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卻沒想到灌姨媽比大太太更沒見識,更小家子氣,就憑灌小姐那等家風,也敢覬覦二弟?唉,可見二弟的親事沒定下來,總少不了人打他的主意。”
蕊心謙遜道:“嫂嫂可別這么夸二哥,打二哥主意的人再多,也不如打三哥主意的人多!連蔣貴妃都想為臨川公主招他為駙馬呢!”
清如忽然正色道:“你說這話,我倒是想起來了,二弟眼前執意不肯訂親,不如請二嬸嬸物色物色,看有沒有出身一般,性情教養好的女孩兒,先替三弟置個姨娘也好,你看二弟,雖然也沒說親,但屋里有個寶硯,就消停多了!”
蕊心咬唇道:“這不大合適吧,”她下意識的看看桃紅撒花軟簾外,瑩心還在趴著練字,“三哥的嫡母可是三嬸!”
清如搖頭道:“三嬸是不會管三弟的事的!況且她就是有心管,只怕也難!”蕊心明白清如隱含的意思,秦氏的父親是六品官,家道本就平平,她父親去世后,幾個兄弟又不成材,家里越發地沒落了。清如又道,“有個姨娘通房,總會叫一些人家歇了心思——自從三弟拒絕了臨川公主的親事之后,聽說皇長子一黨時常地與三弟為難!”
蕊心道:“為難就叫他為難去,咱們侯府又不是吃皇長子的飯!大姐姐嫁給了恪親王,咱們侯府都是跟著敦親王走的,三弟若再與康親王的親妹子結了親,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