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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頂著重壓緩慢推進產品的宣傳時,晁澤得知之前資助過他們的校友很快要推出一個類似的產品,雖然沒有得到核心算法,但是概念幾乎是照抄了他的,在密集的媒體投放推廣之下已經頗有聲勢。他們不能再這樣小打小鬧下去,如果再拖一段時間,等那位校友的產品上線,很快會搶走他們的潛在用戶。甚至會有一些可能的口水仗,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晁澤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他們不能盡快把自己的產品推起來,會面臨多大的困境。
晁澤窩在租來的小工作室里發愁,他有每個男人都會有的事業心,也揣著一點私心,他想把事情做好,讓自己更有底氣站在穆元卓身邊。工作室的伙伴都因為那位校友做的事感到很憤怒,晁澤讓他們提前回去,自己坐下來,長長嘆了一口氣。當初懷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把貸款還了出去,晁澤一鼓作氣連軸轉到今日,已經非常疲憊。突如其來的壞消息使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穆元卓的匯款信息就是這時候來的。晁澤本以為穆元卓是聽說了什么,但轉念一想,房子賣掉需要一段時間,穆元卓現在打錢給他,應當是一開始跟他提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在著手賣房子。晁澤不知道說什么好,再一次窮途末路之際,穆元卓向他伸出了手。
晁澤一路跑了出去。
天已經黑了,穆元卓現在住的房子離學校不遠,所以他通常不住宿舍里。晁澤給他打了個電話,然后一路跑到了穆元卓的樓下。穆元卓握著手機,有幾分狐疑地走出單元門,晁澤沖上去緊緊抱住了他。
晁澤甚至不知道該說什么,眼前這個人,為了他賣掉父母留下的遺產,晁澤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愛護。他只知道一遍遍叫穆元卓的名字,緊緊抱住他。穆元卓覺得他像一只走丟在冬日街頭的小奶狗,如果有人帶著東西去喂,就會高興地認下這個主人。開心并不是因為有東西吃,而是終于有人要他,要帶他回家了。
穆元卓摸摸他的耳朵,“跑過來不冷嗎?耳朵都凍紅了。”
晁澤眼睛也紅紅的。眼里的情緒濃烈得讓穆元卓心驚,于是穆元卓帶有幾分憐惜地說:“在我這里過一夜吧,別回去了。”
那一夜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晁澤失眠多夜,這次難得睡了一個好覺,他醒的時候穆元卓已經下了床,穿著睡衣從外面走過來。晁澤腦中閃現昨夜的畫面,羞愧于自己的青澀和瘋狂,于是把臉埋進了被子里,露出兩只眼睛偷偷盯著穆元卓看。穆元卓原本也很害羞,但看他到比自己還要害羞,便故意開他玩笑,“昨天做的時候你怎么不臉紅?”晁澤更窘迫了,不好意思地問他自己是不是太用力,穆元卓笑著瞪了他一眼。
生活還是要繼續,房子賣出去的事已成定局,晁澤只希望自己不要辜負這一份信任和情誼。從穆元卓家里出來,他聯系律師做了一件事,把工作室的股份重新切割,屬于他的那一份全都轉給了穆元卓。
第十九章 【別丟下我】
晁澤接受了穆元卓的幫助,為了方便工作從學校搬過來跟穆元卓同住。他緩解內心不安的方式是把自己所有股份轉給穆元卓,至此,他覺得他們兩個人好像是一體的。他會跟年輕的愛人一直走下去。他們站在這個冷漠又復雜的世界里,他甚至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但是穆元卓跟他在一起,給了他對抗一切的勇氣。
聽著他的描述,夏鈞在心里想,他自己如何去對抗這樣的穆元卓呢,有些人太燦爛了,而人類總是趨光的。“晁先生很相信你,”夏鈞說,“雖然他的個性使得他不缺乏安全感也更容易相信別人,但他對你是不同的。”“是……他真的很好。”晁澤顯然是陷入回憶,一時有些緩不過來。夏鈞看到他所迷戀的那雙眼睛里,寫滿深情和癡迷,而晁澤這樣的眼神,是給穆元卓的。
夏鈞內心實在復雜,他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在分裂,一半希望故事里穆元卓和晁澤能夠好好的,一半又陰暗地想,世界上有穆元卓存在過,其他任何人在晁澤心里也只能排第二順位。剛開始他只想要晁澤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來他渴望晁澤的擁抱,人心總是難以滿足,他現在渴望得到完整的晁澤,而不是被穆元卓割據他的心。
晁澤在回憶中不可自拔,“我們原本很好……他信任我,連父母留下的房子都可以賣掉。但我卻不信任他……我,不敢信任他。”
“怎么?”
“他收到了國外一所學校的入學通知。他要離開我。”
夏鈞聽完他的話,微微擰起了眉毛。
晁澤把自己的所有都轉到穆元卓名下,他沒有意識到愛情本身是一場豪賭而不是買賣,輸贏并不取決于押注的多少。有些人三瓜倆棗贏得盆滿缽滿,有些人可能傾家蕩產也不會有一次好運,這主要得看遇人淑不淑。
他以為接下來順理成章的是他和穆元卓會好好生活在一起,他會在這座城市一點點奮斗來為自己賺取生活于此的底氣,也會和穆元卓一天比一天更親密。晁澤為自己規劃好的未來滿心歡喜,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得知了穆元卓要離開的消息。
晁澤偷偷去找穆元卓的證件,好辦理一些正式的轉讓手續,接著……他在抽屜里看到了穆元卓的入學通知。恰巧撞見這一幕的穆元卓詫異之余面露尷尬之色。“你怎么……”
晁澤不知道他是這樣計劃人生的,臉瞬間就繃緊了,捏著那張通知書問他,“你要去嗎?”
穆元卓還沒想好怎么跟晁澤說這件事。去國外念書是他早就預備好的事情,但他也知道晁澤最近狀態不對,很需要人陪,所以才一直糾結要不要跟他說。穆元卓飛快地解釋,“會去,不過只要有假期都會回來,大概也就兩年。”
晁澤踉蹌著后退一步,臉上頓失血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你不要我了嗎?”
穆元卓沒料到他的反應如此之大,也慌張了起來,他不知道晁澤怎么會做出這樣的解讀,“當然不是,我只是去讀書,讀完了我就會回來。”他實在不覺得這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但事實說明他之前的擔憂很有道理,晁澤無法接受。
初見時他就感覺到了晁澤冷硬外表下的敏感,事實上他也正是被這樣的氣質吸引。晁澤像一只害怕受傷的動物幼崽,小心翼翼向他的教室探出頭,發現老師不在之后,便面無表情準備離開。只那一眼,穆元卓覺得他像極了一只沒有底氣的小老虎,卻硬要把自己偽裝成厲害的樣子,這實在是很有意思,于是他叫住了晁澤……而后兩人慢慢變得親密,穆元卓以為他只是得到了一份很令他滿意的感情,他不知道晁澤已經偷偷許給自己他的全部。
晁澤的反應讓穆元卓感到內疚,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讓晁澤接受,只好拉住他的胳膊:“你聽我說,這是一個新的領域,我已經做了很多這樣的研究,現在有這個機會,無論如何都要去試試。”但他很快意識到晁澤根本聽不進去,晁澤看起來很傷心。
他對這個世界拾起的那點勇氣全都來自于穆元卓。穆元卓要走,對他來說是另一種斷奶。他無法理解在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穆元卓之后,為什么穆元卓還可以丟下他一個人走掉。
夏鈞感覺到這件事對晁澤打擊重大,即使是回憶起來都讓他心力交瘁,于是夏鈞抱住了他,“人有時候真的很難相互理解,如果他們不曾體驗另一種人生。”穆元卓對這個世界充滿樂觀和好奇,他無法理解晁澤的患得患失從何而來,“你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爭吵的么,你怪他么?”
晁澤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被他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