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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在做著自已熱愛且擅長的事情時,就像星星一樣無形中散發(fā)著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看著這樣的他,顧斐心里才油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他的晏晏天生就是站在舞臺上的星星,是優(yōu)秀得需要別人仰望的存在。
而他不需要仰望,因為他能把這顆星星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一曲彈奏完畢。
安清晏抬手摸了摸鼻尖,然后將手機拿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隔了一段時間沒有彈,有些生疏了。”
顧斐:“彈得很好。”
其實他根本沒注意聽。
“晏晏是什么時候學的鋼琴?”
顧斐第一次聽安清晏彈鋼琴是在明日星辰節(jié)目的初舞臺表演上,當時他就有些疑惑,只是后來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便把這事兒忘記了。
聽到這個問題,安清晏心里咯噔一下,這件事情放在他身上其實很不合理,他心里緊張,表面上卻看不出來。
他從容回答道:“以前去過琴行做兼職,在那兒學的,不過只是學了點皮毛而已,會彈的也就只有那么幾首曲子。”
上輩子他在白金娛樂待了五年,雖然這是一所黑心公司,但他也在那兒學到了不少東西,唱歌跳舞和各種樂器,鋼琴是他最感興趣的,也是學得最好的。
他有些緊張等著顧斐的反應。
男人像是相信了他的話,也沒有問別的,“如果感興趣,我可以請專業(yè)的老師過來給你上課。”
“不用不用,我……”就在這時候,突然有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打斷了安清晏的話,他頓了頓,“斐哥,我這邊突然有個電話打過來了……”
“沒事,你接。”
掛斷視頻之后,安清晏松了口氣。
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些。
重生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連他都不敢相信,仿佛上輩子發(fā)生的種種,只是做了一個很漫長很漫長的夢。
他接通了電話,“喂,你好?”
“對,我是……好,我知道了,謝謝……謝謝你,好的再見。”
直到掛斷了電話,安清晏臉上那興奮激動的情緒也沒有消失,他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起,就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著,他又撥了個視頻電話給顧斐。
對方剛接通,他就興奮地說道:“斐哥,剛才《九州傳》的工作人員給我打電話了,我通過試鏡了!我通過試鏡了!!”
“嗯……我就知道。”男人的目光溫柔而熱烈,薄唇翕動,“晏晏很棒。”
相對于這邊高興激動的情緒,另一邊安家其他四人之間的氣氛顯得有些低沉,四人相對無言,宋舒曼默默流著眼淚。
除了安璟之外,他們剛得知安清晏沒有痛覺的事情。
“怎么會這樣……晏晏的命為什么這么苦,他過去那些年已經(jīng)過得這么辛苦了。”宋舒曼哽咽著呢喃道:“老天爺為什么對他這么不公平。”
“也許以后能找到治療的辦法呢。”安令康在安慰著妻子,也在安慰著自已,“以后科技進步了,總會有辦法的,會有的……”
“沒有痛覺……是不是很危險啊。”安喻苦惱地皺著眉,非常憂愁地嘆了一口氣,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只能再次嘆氣。
只能說他弟弟能平安健康地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幸運的了,唉……為什么會這樣啊,太煩人了,怎么會有這么離譜的病,太離譜了!!
“萬一以后晏晏出了什么事兒該怎么辦……他連是不是生病了都感受不到,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宋舒曼已經(jīng)哭得泣不成聲了。
她的晏晏那么聽話懂事,怕家人為他擔心,一直瞞著這件事,要不是顧斐告訴了安璟,他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
安清晏剛跟顧斐結束了視頻通話,外面便傳來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他剛站起來,門便被人打開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哭得淚眼朦朧的宋舒曼,還有跟在后面的三人,他們看著自已的表情很不對勁兒,特別是宋舒曼,此時哭得淚眼朦朧。
“媽媽,您怎么了?”
話音剛落,宋舒曼就快步上前抱住了小兒子,“晏晏,是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苦,對不起對不起……”
“這……”他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晏晏,我們已經(jīng)知道你沒有痛覺的事情了。”安令康的眼眶也泛了紅,“會有辦法的治好的,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安喻吸了吸鼻子,也上前抱住了自家茫然失措的弟弟,擠出了兩滴真情實感的眼淚,“嗚嗚嗚弟弟,你真的太慘了……”
安清晏:“……”
他怔愣片刻,急忙安慰大家。
就跟之前安慰顧斐一樣,好歹沒有跟顧斐一樣要拉著他去醫(yī)院檢查身體,昨天顧斐才帶他去了醫(yī)院,檢查胳膊的同時又順便做了次體檢。
一點事兒都沒有。
“是顧斐告訴我的,他不放心你。”安璟留了下來,單獨跟安清晏說話,他親昵地抬手搭在了弟弟的肩膀上,看著少年跟他有幾分相似的側臉。
“晏晏,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法分割的血脈相連的家人,大哥希望你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得告訴我們,無論是好是壞。”
而不是顧斐早就知道了,他們還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安清晏笑了笑,他遙望遠方溫柔朦朧的夜空,輕聲開口:“其實我現(xiàn)在真的很開心很滿足,看到大家這么關心在意我,這是以前的我從來不敢奢望的。”
“在我還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已跟別的小朋友不同,因為別人磕著碰著了都會哭著喊疼,但是我不會,我也嘗試著問過我的……養(yǎng)母,但她只是覺得我胡說八道,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小時候我確實會經(jīng)常受傷,因為不知道疼,也沒人告訴我要保護好自已,后來慢慢長大了,我就意識到了自已沒有痛覺這回事。”
“但我已經(jīng)放棄向養(yǎng)父母解釋了,因為他們并不在乎,我知道沒有痛覺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只能注意著保護好自已,不讓自已受傷,也許是老天爺眷顧,我確實無病無災地活到了現(xiàn)在。”
“大哥,你們不用擔心的,老天爺一定還會繼續(xù)眷顧我的。”
第127章:斐哥的襯衫找不到了
這是第一次,安璟聽到安清晏主動提起過去的事情。
回到安家的這段時間里,他弟弟總是表現(xiàn)出開朗樂觀的一面,從來沒有抱怨過以前的日子過得有多么不好。
他知道安清晏以前的日子過得很不好,那種自私的父母又怎么會好好對待不是親生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他們竟然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已的“兒子”沒有痛覺。
如果不是運氣好,如果晏晏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們可能永遠也沒法跟晏晏見面。
只要想到這個,安璟就覺得一陣后怕。
“晏晏……”安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他鼻尖發(fā)酸,如梗在咽。
也許是打開了話匣子,安清晏笑了笑,把憋在心里的那件事兒說了出來,他的嗓音清淺,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著別人的故事:
“你知道嗎,其實在我上高三的時候,來過一次安家,也就是兩三年前吧。”
他的眼尾不由泛起了一抹薄紅,又兀自笑了笑,“我跟……安南意是高中同學,那時候我覺得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天是他十七歲的生日,在家里舉辦了一個很隆重的生日派對,邀請了全班同學參加,我也去了。”
“其實……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你們肯定已經(jīng)忘記了吧,或者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這個人,因為我不敢靠近大家,我連件像樣的禮物都送不起。”
“我就躲在角落里,遠遠地看著他被同學朋友和家人眾星捧月,像個小王子一樣……那時候的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他那樣就好了。”
“現(xiàn)在,我的愿望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
“我覺得自已已經(jīng)很幸運了,所以你們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這不是你們的錯,你們也跟我一樣是受害者。”
安璟沉默地聽完這些話,心中酸澀不已,他抬頭望著天,才把快蔓延出來的眼淚逼了回去,但最后,他還是哽咽了,“對不起,晏晏……”
他記得那個生日派對。
那天,他其實注意到有個少年一直躲在角落里看著大家,距離有點遠,看不清少年的模樣,他只記得那孩子孤零零地坐在草坪前的臺階上,看著特別孤獨。
但他并沒有過去詢問,因為他忙著給弟弟慶祝生日,等派對快結束的時候,他又想起了那孩子,再過去找的時候,已經(jīng)不在那兒了。
如果……如果他那天沒有選擇忽視,是不是情況就會不一樣了。
誰也不知道。
將這些說了出來,安清晏的心里輕松了不少,當他將視線轉移到安璟臉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大哥眼眶濕潤,在強忍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