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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回來見面
言恒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握著酒杯,周遭喧鬧的氛圍似乎隨著那人的一個電話煙消云散。仿佛他的世界中就只剩了這一通電話和電話那邊的人,他只應了一聲他在便不再說話,像是對著那邊的人總有著無盡的耐心一樣,靜靜地等著。
或許是在這病房中的孤寂放大了等待的焦慮也或許是林宵的話讓他終于有了觸動,顧寒也覺得他或許真的不應該這樣杠下去了,靠在身后的床頭上聲音和語氣都有些軟了下來
“你回來吧,好嗎?”
那人本就還在病中,中氣不足說話總是提不上氣力的樣子,這溫軟下來的話通過電流傳到言恒的耳朵里便格外的惹人心疼,他幾乎連想都沒有想便應了下來
“好。”
兩人說完便掛斷了電話,言恒拉著一邊的Joshua急匆匆的出了酒吧的門,兩人都喝了酒他索性沒有去管開來的車,直接揮手打了一輛車就報上了醫院的名字,言恒坐在車里終于算是冷靜下來了,酒精的作用讓他現在覺得哪里都有些轉,暈的厲害,但是可能是方才吐過的原因,雖然身上難受的厲害,但是意識卻是格外的清醒。
這一晚上他也沒有光顧著喝酒,他從頭到尾將那人的這些天的表現和對他的態度都理順了一遍,他知道他是驕傲的,他不想讓他看見他現在這般狼狽病弱的模樣,但是上一次他控制不止自己和他發了火又燙了他的手之后便也默許他在病房里陪著他。
那人對他的在意從來毋庸置疑,但是這一次他說要給他按摩他卻突然這么大的反應,而且他還記得他說的那句話“林宵走了我隨便找個便是”,那人的驕傲并非是對著的自己的,就連現在的護工也只是照顧做一些生活起居,而不準他靠近自己做按摩,但是那人卻在情急之下說出了這樣的話,這讓他隱隱覺得顧寒這一次失控和他說了重話并不單單是因為他的驕傲。
言恒喝了太多的酒,只要一閉上眼睛便是天旋地轉,出租車內,坐在后面的那個青年頭沖著窗戶,他的面色并不怎么好,頭發因為近期沒有打理有些長長了,顯得人有幾分頹廢的沒精神,但是他的眼睛卻晶晶亮著,他想了一晚,終于在那通電話之后想明白了,顧寒這一次急了并不是因為他驕傲,而是因為他害怕,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除明顯地發著白,有心疼也有無奈,信任和安全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培養出來的。
顧寒掛了電話便時不時的看向門口,方才言恒的那一句“好”,似乎一瞬間就讓他的心歸到了原處,他有些自嘲,自己能騙過所有人,但是獨獨騙不了自己,那些什么不希望拖累他的鬼話都是騙人的大道理,縱使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他依舊是希望言恒能夠陪在他身邊的。
言恒下了車就腳步發飄地進了醫院,Joshua看著前面走路有些打晃的人看的心驚膽戰,就怕他一個沒走穩就直接摔個跟頭,直到跟著他進了電梯,看著他走到了顧寒的病房門口才算是松了一口氣,轉身去了林宵的辦公室。
一身在酒吧沾染了酒氣的衣服都來不及換下,言恒也忘記了敲門,直接拉過門把手就進了屋,一抬頭便對上了顧寒看向門口的目光,兩人皆是一頓,
言恒進了屋,顧寒見他腳步不穩一身的酒氣就知道他是真的沒少喝,眉頭下意識的皺了一下,言恒想起來了這人不喜歡酒氣。
“抱歉。”
說完便頓住往前走的腳步,還向后退了幾步,聲音是酒后的沙啞,連日來的缺少睡眠讓他看著疲憊異常,眼中的紅血絲還沒有褪下去,顧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松開了皺著的眉頭臉上有顯而易見的心疼和擔憂。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不是這樣的,他或許很累,但是絕不是此刻酒后渾身疲憊黯然的模樣,他終于發覺了自己的態多一直以來真的太強硬了,他所謂的對他好,完全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上,林宵之前的話說的確實太過客氣了。
“走進些好嗎?”
這個是自己愛了這么多年的人,顧寒看著他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熱。
言恒將外套脫了走了過去,看了一眼好像沒有被動過的保溫瓶
“你沒吃晚飯嗎?”
“沒有,我沒什么胃口,你吃了嗎?”
言恒也搖了搖頭,他喝了一肚子的酒算不算吃飯了?
“我們一起吃點吧。”
這話是顧寒說的,坐在床邊的人聽見這話倒是有些意外地抬起頭,這人會主動要吃飯,還要和他一起吃可是第一次。
“好。”
他取了兩個碗,盛了兩碗湯,將病床邊的小桌板打開,放了上去,像要習慣性的去喂他,手抬到一半卻頓住了,他有些怕再惹到那人敏感的神經,只是沙啞的出聲
“自己可以嗎?”
顧寒目光中有一瞬間的暗色,卻也到底是點了頭,言恒本來沒什么胃口,但是在這人面前也不好表現出來,低頭幾口便將碗里的湯喝了個干凈。
顧寒手上沒什么力氣,勺子從碗里出來便撒了快一半的湯汁,手也有些抖,言恒看著這一幕也顧不得之前的想法,握住了他的手,從他手里拿過了勺子,舀了一勺湯喂到了他唇邊。
顧寒微微頓了一下還是喝了進去,就這樣喝了半碗才搖頭,他看著言恒出聲
“下午的事是我說的話重了,抱歉,顧氏是我半生的心血,除了你我沒有更放心更想交給他的人,所以之前的事我確實順水推舟做了一個局,自以為你不會看穿,卻沒想到…”
言恒微微挑眉,他沒有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顧氏的事,在他第一次發現那人做局的時候確實有過自嘲,甚至有過受了愚弄的感覺,但是現在親口聽他說起這些,似乎那些感覺都煙消云散了。
第118章
等你兩腿一蹬
言恒聽見他的話頓了一下,他當初設局的時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吧
“你當初是不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沒有猶豫,言恒直接問了出來,如今想來這人就是要將顧氏托付給他的,因為酒精的刺激他現在渾身都熱的厲害,這病房中的溫度本就有些偏高,此刻鬢角的汗都有些往下流,只是那雙晶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床上那人。
顧寒沒有想到他會問的這么直接,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頭,確實,那時候他覺得他大概率下不了手術臺了。
“那現在呢?你還是覺得你沒有多少時間了?不想我留在這是不想耽誤我?”
言恒的問話一句比一句犀利,話雖是這樣問語調卻是挑高了,一聲比一聲迫人,眼睛里的厲色一閃而逝,顧寒聽出來了他的話中帶著情緒,這次卻也直面了他的目光
“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能撐到哪一天都不好說,你...你也不必浪費時間在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言恒就將手里的碗重重的砸在了床頭的桌子上,一聲脆響碗里剩下的小半碗湯汁都濺了出來,言恒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撐在了床面上,微微俯下身子,他的目光中有怒有氣,夾雜著一身的酒氣和床上那人對視,目光迫人沒有分毫的閃躲
“你知道你這人有個什么毛病嗎?”
這話就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一般,說完沒有等床上那人接話言恒的唇邊就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自欺欺人,自以為是。”
他的聲音像目光一樣涼
“你想著將顧氏托付給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想要顧氏?老子今天就告訴你,我對顧氏本身沒他M半毛錢的興趣,我想得到它想從你手里搶到它是因為我想報復你,想戰勝你,結果那?我他M苦心經營了三年最后不也讓你當候耍了嗎?不過我也不算太傻,至少你以為能騙過我的事我早就看穿了,顧寒我們都已經互相算計三年了,你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
酒精的作用或許就是可以無所顧忌的點燃一個人的情緒,在它的操縱之下人們會將想說的話再沒有顧及的說出來,床上那人微微垂眸,卻在他說自己被耍的時候驟然抬起了頭
“言恒,我從來沒有覺...”
言恒再次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有些忍不住嗤笑
“我知道,你沒覺得我是猴。”
這人現在明顯是酒勁上來了,顧寒聽見這句話也就閉了嘴。
“你覺得你將顧氏給我你就能放心?我沒你那么多的遠大抱負,建立什么中芯科技,將半個身家都投入進去搞什么光刻機,我他媽腦子都撲在怎么報復你身上了,搞那東西多燒錢啊,等你倆腿一蹬中芯還想從顧氏得到半分錢門都沒有,不信你就試試。”
言恒這會兒雖然酒勁兒大,但是還知道這人將什么看的最重要,顧寒何嘗不知道他是在激他,也終于承認言恒早就查到了中芯,這么快速能夠知道這些的人又怎么可能像是他自己說的那樣做,他嘆了口氣
“言恒你這樣又是何必?”
“何必?你該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你沒有將中芯的存在告訴我就是知道我還沒你那么大的抱負吧?你看的一點都沒錯,我現在有的錢足夠我下半輩子躺在金山上過活了,我他媽勞心勞力的搞什么科研啊?”
“所以顧寒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能實現你那些什么狗屁理想的只有你自己,老子不給你費心費力的做這些,林宵都說你的手術很成功,我們也確實要認清現實,你沒辦法完全恢復到從前的樣子,但是那有怎么樣?至少你還有機會走,還有機會更好一些,只要你人是活著的其他有什么要緊?”
顧寒的臉色蒼白,手緊緊的握住床上的床單,臉上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言恒可真的懂得怎么打他的七寸,他最放不下的也就只有顧氏和他了,他將他的現狀一點遮羞布都不帶的攤開來講,卻又給了他自己實現理想的希望。
言恒看著那個幾乎一陣風就能吹散的男人心中到底舍不得他逼自己,他低頭用撐在床上的那只手握住了這人冰涼的手,語氣和緩下來,像是嘆息一般的出聲
“你在怕什么那?”
床上的那人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一樣的微微顫了一下,手想要從言恒的手中抽出來,卻發現那人握的死緊
“你不想我在這陪你真的全是因為不想耽誤我嗎?你其實是不相信我吧,不相信我會一直陪著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能支撐到什么時候是不是?”
言恒絲毫的沒有退縮,一步一步的緊逼,心里最深處的事情就被這樣無遮無擋的說出來,顧寒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胸口的起伏加劇,呼吸的頻率也開始加快,一邊的心電監測出賣了他現在的情緒,嘴唇染上了紫色,他無力的靠在后面的靠枕上,努力的平復著呼吸,言恒也怕這樣的緊逼真的讓他發病,嘆了口氣不再多說,手按照林宵之前交過他的方法撫著這人瘦骨嶙峋的胸口
“你,咳咳,你還真的分毫面子
都不給我留。”
半晌的時間顧寒才算是微微緩過了一口氣,只是整個人都虛喘的厲害,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樣的靠在場上,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言恒倒是笑了一聲出來,這人還是從前的樣子。
“所以顧總生氣了?”
言恒也笑了,手下卻還是沒有停的幫他輕順心口
“不
敢。”
“你試試又何妨?你什么時候這么膽小了?之前你連死都不怕,現在還有什么好怕的?你試一試我是只說說還是真的對你情深,我們都算計了三年,現在面子里子都扒開了,總該多兩分真誠吧?”
“好,只是你想清楚,我這不是說留就留想走就能走的。”
顧寒按住了心口的那只手,目光厲了起來,一身病骨也無損他一身的壓迫感,那便試一試,只是他試也是有籌碼的,想走便再沒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