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稼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我畢竟不是神,無法掌控他的命運。
和左庶肩并肩擠在出租車后座上,我只是靜靜望著車窗外狂亂的景象,享受這僅有的時光。
我居然忘記了自己今天的罪犯身份,忘記了身旁的這位摯友是一名將破案視作生命的人。
這樣的較量,這樣的對決,不會有勝者。
我將眼淚連同額頭的雨水,一把抹去。
chapter 4
推起配電箱里那片開關的時候,我的殺人計劃就像齒輪一樣,開始按部就班地運作起來了。
客廳里的窗戶一直有滲水的問題,每到雨天,墻面上、地板上就會莫名其妙地冒出水來,物業也來查看修補過幾次,滲水的現象仍然沒有根除。就在這扇滲水的窗戶下方,裝著一個帶電的插座。
為防止水流進電路中引起事故,我請物業將這個插座單獨與配電箱連接,并裝配了一個單獨控制這個插座的開關,只有在使用它的時候,才會從配電箱里打開插座的開關。
出門前,我偷偷打開了客廳的窗戶,當暴雨降臨,雨水會被臺風從窗戶吹進房間,流到客廳的地磚上,妻子發現這些水跡的時候,必定急忙去關窗,喜歡赤腳在家的她踩著水的時候,怎么也想不到那個從來沒電的插座,已經通了電。
一旦觸電,由于人體電阻較小,通過人體的電流會大于漏電保護器的上限。這時候,配電箱里的漏電保護器就開始發揮它的作用了,會發生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也就是俗稱的“跳閘”。
計劃中我才是首先而且是唯一到達現場的人,跳閘后的家里會完全斷電,我回家時也就不存在任何觸電的危險。
報警后,只要在警察趕來的這點時間里,輕輕地將那個開關再推下去,所有的證據便消失無影了。
透過出租車朦朧的車窗,看見自家樓下一片燈光閃爍,熱鬧非凡。
小區門口積了很深的水,出租車不敢貿然前往,我和左庶只得蹚著水洼,一路涉水走到樓前。樓道大門被圍上了醒目的黃色隔離帶,我這才看清不僅出動了救護車和刑警,還停著一輛消防車。
隔離帶里穿著雨衣的警察,問我們是不是這幢樓里的住戶。
我在風中扯著嗓子,告訴他我是出事的那家男主人。那位警察在對講機里請示了一番,撩起隔離帶,放行通過。
“這位先生,您不能過去。”警察將手臂擋在了我和左庶之間。
“你就別管我了,趕快上去看看。”左庶用力在我背上拍了兩下,“放心吧!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在樓下等你。”
我家住在六樓,是這幢的頂樓。妻子喜歡在頂樓遠眺風景,買這房子的時候不惜每天讓自己往返在一級級的臺階上,但這讓我找回了堅韌的品質。
樓道里陣陣涼風,我能感受到體溫隨著貼著皮膚的陰冷衣服漸漸流逝。獨自踏著冷寂的臺階,竟有些懷念起曾經和妻子抱著超市的購物袋,氣喘吁吁地往上爬,彼此沒有啰唆的交流,不管多累,走在前面的人,總會停頓腳步,等著對方后來居上。像旅途探險中的同伴,無論多么險峻的情形,都知道自己并不孤獨。
耳畔猶如響起了妻子的叫喚聲:夫君,等等我。全世界只有她稱我為“夫君”。
但沒有回頭路可以選擇。
走到家門口,混亂的場面超乎我的想象。從客廳窗戶潲進來的雨水,一直漫延到大門口,餐桌和椅子全都東倒西歪,食物、盆栽、碗碟的殘片散落一地,凡是能被風吹動的東西,無一幸免。家里被支起了一個臨時照明燈,六七個身影在房子里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
地磚上橫臥著某樣東西,在白布覆蓋下隱約能看出它是人形,但看起來不像是妻子的尸體,體形反倒像是個少年。
我用手擋去眩暈的燈光,想走近看看,但被人叫住了。
“楊成森先生,您好!我是這里的負責人,復姓諸葛。”說話者長了一張圓圓胖胖的臉,雖說干的是刑警,卻找不到一絲冷峻,倒像個和藹的音樂老師。
“諸葛警官,我的妻子呢?”
“在那兒!”諸葛警官指的正是那塊白布下的物體。
“為什么會……”我不知該如何去形容,甚至不敢靠近它。
“請跟我來。”
諸葛警官領著我走到客廳的窗邊,積水讓我有點兒恐懼,我偷偷往配電箱的方向看了眼,打開的蓋子里,我推起的那片開關居然沒有被推下去。
“警官,你要小心。”我盡量踩在沒有水的地方前進,走了幾步就無法靠近積滿水的窗戶了。
“你家里已經處于斷電狀態,我們關閉了走廊外的總閘,不會有事了。”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諸葛警官讓開身子,露出這片烏黑的窗框,周圍的墻壁也是狼藉不堪。
“楊先生,你妻子就是站在這里,被雷電擊中的。”
“雷電?怎么可能?”
窗外一記驚雷,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對面樓里的住戶,看見一道閃電擊中你家,還冒出了火花,就立刻報了警。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太太已經去世了。抱歉!”諸葛警官微微向我鞠了一躬,“你家里弄成這個樣子,是因為這扇窗戶一直打開著,是我們抵達后才將它關起來的。”
就算窗戶開著,在房子里也不應該遭雷擊啊!不然造那些避雷針有什么用?
莫非是天意?不可能,絕不可能!左庶從不相信奇跡,所謂的奇跡只是很多巧合重疊的結果。
“一定有原因的。”我不相信這是個真正的意外。
“初步推論,有人破壞了你家屋頂上的避雷帶,導致了這次雷擊。”
“避雷帶?”第一次聽見這個新鮮的名詞。
“對面樓頂邊緣,圍的一圈鐵片看見了嗎?就是那個。”諸葛警官向我解釋起來,“并不是所有的樓房都會安裝避雷針,類似你家六層高的民居,加裝避雷帶來防止雷擊閃電的較為普遍。”
“知道是誰破壞避雷帶的嗎?”
“目前還不清楚。但破壞處就在你家樓頂,我問過你的隔壁鄰居,他們一家三口全天都在家,所以破壞者很可能是從你家陽臺爬上去的。”
會是誰呢,在大臺風的日子,故意弄壞我們樓的避雷帶?就算這人想殺死妻子,選擇這種方法也未免太不靠譜兒了,能保證雷電就一定會擊中我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