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青花魚薛樅路衡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還有一點,”說到這里,Abril又忽然想到,“如果你覺得,自己對他有不正常的依賴……那或許有他對你下了暗示的緣故。”
薛樅沒有再說話,可他的臉色在暖氣充足的車廂里,顯而易見地更加蒼白了。
但他沒有流露出半點怯懦與不安,
Abril猜不透他的心思,便閉上了嘴,一路小心地與葉祈交流著,以確認宋澄的位置不足以威脅到薛樅的離開。
她的手都因為緊張而出了汗,萬幸一路順利。Abril替薛樅打開車門,她扶起薛樅的時候有些不穩,卻十分謹慎,沒有讓他受傷。
“對不起,”Abril推著輪椅,向機場的方向走去,“為……他們做的事,為我沒有阻攔。”
薛樅如她所料地沉默著。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不怪你。”
“你幫了我,我該謝你。”薛樅對上Abril的視線。漆黑的雙目一如深潭,涼意刺人卻又漾著十足清冽的光。他的聲線仍然冰冷,出口的話語卻并不鋒銳,“我沒事。”
Abril知道,這是為了寬慰她而說的。
那一點點殘存的嫉恨也似乎在這樣的目光里消退了,或許她一直都欽佩著這個傳聞里的“男孩”——如今早已長成俊美得不容逼視的男人。
直到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識到,沒有人能夠摧毀他的人格,在任何情況下都是。
她似乎有一些理解了宋澄為何會愛上他。
那本來就困擾了她數日的愧疚感竟然再一次鋪天蓋地地侵襲過來,又或許混雜著在情敵面前丟盔棄甲的難堪與最終無能為力的挫敗,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又仰起頭,將丟人的淚水憋回眼眶。
“別哭了。”薛樅聽到她乍然轉粗的呼吸聲,只好不再轉過頭去,以免令她尷尬。
他好像一貫便不會哄那些落淚的女孩子開心,從前便不得其法。可這“從前”,偏偏是他不記得的從前,薛樅仔細回憶著記憶里哭得聲嘶力竭還偏偏要撲到他懷里撒嬌、又板著面孔害羞的女孩,卻記不起那張臉來。
Abril也確實因為被聽到了哭腔而有些尷尬,還好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這邊!”年輕的男人隔著人潮向薛樅走來,揮了揮手,又逐漸加快了腳步,最終變成了奔跑。
他跑到薛樅身邊,小心地蹲下來,見他神色沒有不悅,便湊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腰:“哥,我好想你啊。”
薛樅不習慣于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他看了一眼相比之下更為熟悉的Abril。
“他是你的弟弟。”Abril解圍道。
沈安趁機將頭放在了薛樅的大腿上,撒嬌似的蹭了蹭:“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薛樅見他眸中期待的神色,也有些不忍。
“我是沈安,”沈安牽起他的手,在上面孩子氣地吻了一下,“是你的弟弟。”
薛樅空白的記憶里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角色,可他又似乎能回憶起唯一珍重的那個親人。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沈安不安分的腦袋,動作還有些生疏:“我是哥哥嗎?”
“嗯。”沈安得寸進尺地賴在他懷里,還好他們站的位置是角落,薛樅便縱容了。
“我們回家吧。”沈安這才站起身,與Abril簡單地交談了幾句,便推著薛樅向安檢的方向走去。除了沈氏最近的經營狀況實在是不太妙以外,沈安覺得,自己一定是撞了大運。
第三十四章
一上飛機薛樅就困倦得睡了過去,直到降落時巨大的沖擊力驚醒了他。舷窗外的燈盞飛速后退,薛樅眨了眨眼睛,以排解視覺上的暈眩感。
體內仍然酸脹的部位在長時間凝定的姿勢下更加令人不適,薛樅不自覺地蜷曲了一下身體。
“哥……哥哥,”沈安似乎時刻注意著他的動靜,見他醒來,竟有些局促,“我們到了。”
“嗯,”薛樅點點頭,見沈安在替他整理衣襟的褶皺,毛茸茸的腦袋隨著手指的動作在薛樅的胸口蹭了蹭,薛樅不太適應,立刻便想要推開,卻猶豫了幾秒,抬起的手改為輕拍了一下弟弟的頭,“我可以自己來。”
“好,”沈安忙亂地坐直身體,等工作人員幫忙推來了輪椅,才將薛樅小心翼翼地抱進去,“別磕到了。”
薛樅點點頭,又擔心這樣對待弟弟是否顯得太生疏,回答了一聲:“不會。”
沈安推著他向外走出了航站樓,卻聽薛樅道:“讓我自己試試。”
沈安沒明白他的意思,薛樅便按停了輪椅:“我想自己……走幾步。”
機場的地面雖平,人流卻密集,沈安不太放心,又不愿意拒絕薛樅,只得去行李中取出拐杖,一邊將他扶起來:“可以嗎?”
“嗯。”薛樅在沈安的幫助下站直。
宋澄雖然總是將他鎖住,卻仍會堅持讓醫護人員來陪他復健,只是護工只剩下了一位,在宋澄的監視下,也從不與薛樅談及治療以外的事情。
“放開吧。”薛樅對仍扶著他肩膀的沈安說道。
沈安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一再叮囑:“慢一點,小心……”
薛樅嘗試著往前邁了一步,小腿能抬起的幅度很小,重量便都倚在了身體的一側。他死死握住拐杖,才將自己站穩。
只這一步,額頭便滲出些汗水,他轉向面色比他更緊張的沈安,道:“你看。”
沈安卻并不放心:“人太多了,會撞到。”
薛樅還待說些什么,卻被人握住了手腕。
“薛樅。”
是相當清越的男聲。
薛樅應聲回頭,只見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與他錯肩而過,頎長的雙腿卻往后退了半步,站定在薛樅身前。
“你認錯人了,”薛樅討厭被人觸碰,那幾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厭惡,他臉色不太好,卻不至于無禮,冷淡道,“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薛樅抽回手來,那人便轉而捉住了他的袖口,未被口罩遮住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沈安怕薛樅著涼,給他裹了件長至腳踝的羽絨服,暖融融的圍巾裹了幾圈,遮擋了一部分下巴的輪廓,卻不至于讓曾經朝夕相處的黎問錯認。
“你怎么了?”黎問摘下口罩。
薛樅凝神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從半長的淺駝色大衣,移到俊美得很難讓人忘記的五官,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
“我不認識你,”薛樅也不是那么好相處的脾氣,除了對親近的人緩和一些,不會忍耐陌生人的糾纏。他站得有些累了,一把甩開黎問的手,坐回輪椅中去,“勞駕讓一讓路。”
黎問神色不變,那雙貓兒似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緒:“還沒消氣嗎?”
薛樅見他自說自話,也不再理睬。
沈安見黎問沒有離開的意思,又見薛樅不欲與他再多攀談,便向前一步,擋在薛樅面前:“我哥說了不認識你,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在黎問印象中,薛樅總是不愿意提及這個弟弟,如今卻又任沈安親昵地陪在他身邊。
“我以為你想要獨處一段時間,后來卻聯系不上你。”黎問無視了攔在身前的沈安,對薛樅道,“大哥最近受了傷,我會忙一些。但你需要的話,可以找我。”
薛樅只當他胡言亂語,卻記不得從前那一點點心照不宣的默契。
見這人不再擋路,也沒再多說什么,讓沈安推著他離開了。
沈安將薛樅帶回自己偷偷買的公寓,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房子特意買在了一層,是套有些寒酸的二居室,可惜沈安得牢牢瞞著周玉琪,也拿不出什么錢來。
“我們回家了。”
沈安站在門口,竟舍不得推開那扇門。從前晦澀的期待,有朝一日成為了現實。
薛樅接過鑰匙,擰開了鎖孔。可“家”這個充滿溫情與蘊藉的字眼,卻被他下意識地回避了:“我住這里嗎?”
雖然知道早晚會被拆穿,沈安還是愣愣地點了頭。他推著薛樅參觀這小小的二居室,指著主臥道:“這是哥哥的房間。旁邊哪間小的,我偶爾會去住。”
“偶爾?”薛樅疑惑道。
沈安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睡不著的時候,都是你陪著我。”
“是嗎?”薛樅說完,卻瞥見沈安無措的神色,便收回了疑問,岔開話題,“這里收拾得很干凈。”
干凈得像從未被人使用過。
“之前亂得沒法住人了,才讓人重新收拾了一次。”沈安解釋道,“先別管這些了,休息一下吧。”
---
孟南帆回國已經待了一段時間,又接受了某所知名大學的邀請,掛職成為客座教授。此前也不是沒有學校向他伸過橄欖枝,可孟南帆壓根兒不是坐得住的個性,常常是晨昏顛倒,晝夜不分,連去自己的工作室都是全憑心情,又怎么可能愿意被一份閑職約束。
這回不知怎么轉了性,沒人要求他守在學校,可他竟然朝九晚五地在辦公室里認真坐起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