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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的心腸還不如這樣硬,總是嘴上說著要罰他,等他稍有服軟的跡象,就面冷心熱地免了他的饑轆之苦。我們上一樣的學(xué)校,一樣的班級,旁人并不知道我與他的確切關(guān)系,只當他是我的跟班。
我也曾想過,等我接手容家,就讓他助我一臂之力。盡管我當時并不信他,我信自己。轉(zhuǎn)變發(fā)生于我進入公司,那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季臨已隱有失控之意。雖然表面順從,卻帶著危險的氣息,特別是當他看向我時,那種眼神就像隨時都會反客為主,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我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開始變本加厲地命令他,打壓他。
我試圖用這種方式震懾季臨的野心,就像試圖馴服一只朝主人吠叫的大型犬,只可惜目的還沒達到,容家就先出問題了。
在夢的最后,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季臨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醒來,季臨已經(jīng)不在了,我看著大亮的天光心里有些發(fā)沉,洗過澡后就忙忙下樓。一樓大廳中央,季臨不知道正在和原逸說什么,兩人靠得有點曖昧,原逸最先發(fā)現(xiàn)了我,朝季臨做了個噤聲動作,繼而抬頭瞄我。季臨也跟著轉(zhuǎn)過身來,他今天把頭發(fā)都梳了上去,露出眉骨流暢的額頭。
在兩人的注視下,我一步步走下樓。
“怎么沒有多睡會兒?”季臨唯恐原逸不知道昨晚的事,伸手就來摟我的腰,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暗暗使力:“你們要我做的我都已經(jīng)做了,現(xiàn)在我可以離開了吧。”
“原來你還知道先問一下。”原逸眼神落在我抓季臨的手上,語氣喜怒不明:“季臨說了你可以走,你就可以走。”
“那就多謝兩位高抬貴手了。”我放開季臨,反手又被他握住:“吃了早餐再走,等下我送你去公司。”
我原先是想拒絕的,但在看見原逸一副心中有氣,還莫名要裝出無所謂的樣子,不知怎么就惡趣味地應(yīng)了季臨:
“好啊,我等你。”
吃早餐的過程中,季臨出去接了個電話。他剛起身,原逸就陰陽怪氣地開口:“看來季臨昨晚把你折騰得夠嗆啊,我看你吃個早餐都坐立難安。”意識到原逸在說什么,我使刀叉的手莫名就磕絆了起來。
當一塊西蘭花三番五次叉不起來,原逸又在一旁低笑時,我終于忍不住把刀叉擱下來:“原逸,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不過我真不明白,為什么你和季臨互相喜歡,卻能容忍他和我發(fā)生關(guān)系?你最好現(xiàn)在就把話給我說清楚,否則我保證會讓你們嘗到苦頭,到時候你再后悔也來不及了。”
“誰告訴你我和季臨互相喜歡的?”聽了我的話,原逸反而有些疑惑,欲言又止:“難道你……不知道季臨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是誰?”話剛出口,我的血液就不自覺地滾燙起來了,莫名其妙地,越是望著,越是熱烈沖動。奔涌著,翻騰著,在每一條脆弱的血管里逆流著引吭高歌。我看見那面醒目的旗幟上寫著一個我從來拒絕承認的名字,卻又隱隱希望,隱隱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如果季臨不喜歡原逸,如果季臨真正喜歡的人不是我,那他這些反常的舉動又該如何解釋!
“你該不會以為季臨喜歡你吧?”看我面有燥熱的樣子,原逸玩味濃重地放下刀叉,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露出愚蠢的疑惑表情,原逸了然一笑,伸出食指搖了搖:“容少爺別自作多情,季臨喜歡的是許越——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你和許越的眼睛長得很像嗎?”
沒人說過嗎?有,有的,不止一個人說過,甚至連我父親都這么說過。
“許越的眼睛和你很像,不過他比你溫順。”
許越,許越,我努力回想著這個名字,驚覺自己原來真的可能有愧季臨。
第20章
我自知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是一個商人,而再狡詐的商人都知道守諾的重要性。
答應(yīng)別人要做到的事,我會盡力而為,聲明要計較的事,我也會錙銖必較。記憶中只有一件事我背棄了諾言,有關(guān)許越。
許越是和季臨一起來到容家的。當初季臨的父親欠了容氏一大筆債,走投無路之際,他決心開車與我父親同歸于盡。可惜季臨父親運氣很不好,在車急速撞向我父親時,有輛橫穿馬路的卡車先撞上了他。
季先生的離世意味著他唯一的兒子從即刻起就成了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孤兒,以及,擁有一筆沉重的債務(wù)。想著季臨暫時也還不起那么多錢,我父親就把季臨帶來容家,當時季臨的一眾親戚紛紛表示我父親是“大善人”。一同來的還有許越,季家前管家的兒子,自父母雙親都過世后,就以半個兒子的身份住在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