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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人的真實身份,唯有趙太后及近侍朱蕊知曉。而那小佛堂中的兩個小尼姑,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罷了。
那兩個姑子一則年歲尚小,二來畏懼太后的權勢,平日里又見不著什么人,自然沒有風聲外泄。
朱蕊心中沉墜墜的,快步往小佛堂行去。
不知為何,她心中總覺得似乎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
這一次,似乎并不會像以往那般順遂。
朱蕊陪伴著趙太后在大周后宮之中十余載,一路有驚無險的過來,以往無論遇到何種事態,她從不驚慌,篤信自己的主子能太平無事。
然而這一次,她心中卻著實沒了底。
到小佛堂傳召了惠空,朱蕊引著他去見趙太后。
進了慈寧宮偏殿,惠空便見趙太后斜倚在一張美人榻上,雙眸輕瞇。一雙鳳頭履脫了下來,放在榻下。
惠空上前,向著太后雙手合十,深深作揖。
趙太后看著他,修眉俊眼,挺直的鼻梁,白皙的皮膚,不由暗暗罵了一聲:“冤家!”
惠空的確不是什么,卻是一個真正的和尚,是她昔年將女兒抱到佛寺替先帝做替身時結識的。
這惠空其實小她將近十歲,趙太后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個年歲,突然就迷戀上了這樣一個青年和尚,以至于她當上太后之后,不顧兇險將他弄進宮來,如今更是什么事都與他商議。
這大概就是世人所說的,一物降一物罷。
惠空輕輕睨了那榻上斜倚著的太后一眼,忙垂下了眼眸。
那妖嬈的□□體態,令他深刻的沉迷眷戀。
與他剃度的師父總說他凡心未死,果然如此。
為了眼前的女人,他大概入地獄都是肯的了。
趙太后笑了一下,輕輕說道:“坐吧,在我跟前兒,還講什么虛禮。”
惠空謝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說道:“太后娘娘此刻相召,有何事吩咐惠空?”
趙太后微笑道:“你我相識也有幾年了,這些年不是你替我照拂蘭兒,我這個當娘的還不知怎么熬過這些日日夜夜。那些年,人人都說我狠,可誰又能體諒我的難處?都以為我這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身份尊貴,豈知高處有高處的難處。”
惠空說道:“娘娘言重了,能為娘娘效力,惠空三生有幸。”
趙太后又說道:“除了你,我在這后宮之中已難尋到第二個貼心人了。即便是朱蕊,她是個女子,多有不便、不能之處。”
惠空聽了這話,頓時明白過了,當即起身走到太后跟前,輕輕跪了下來,仰頭看向趙太后,神色篤定道:“我的太后娘娘,您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惠空赴湯蹈火都是情愿的。”
趙太后眸光輕閃,抬起手,細長的指尖輕輕滑過那俊秀的面容。
她淺笑,將自己的意圖講了出來。
惠空自然一口應下,這樣的事,他以前在宮外時沒少替趙太后操辦,也不算生疏了。
看著他出門的背影,趙太后那抹迷離的笑中染上了一抹森冷。
她不是不能倚靠娘家,然而能不弄臟趙家人的手,那當然是最好的。
翊坤宮中,蘇若華吩咐完玖兒,忽然想起來什么,忙傳了芳年過來問話:“本宮記得,妃嬪的位分,是可以打發人出宮的?”
芳年回道:“娘娘記得很準,妃位每月可打發人出宮五次。”
蘇若華點頭:“那么,你即刻拿上腰牌,乘了車往本宮母家走一趟,替本宮傳一句口信。”說著,便將要傳的話講了。
她念了幾個人的姓名住址,便盯著芳年的眼眸,問道:“可記下了?”
芳年頷首:“都記下了。”說著,又重復了一遍。
蘇若華見她記得果然牢靠,便將腰牌取來給她。
芳年接了過去,低聲問道:“娘娘,這樣的事,打發劉金貴不是更便宜些?”
蘇若華搖頭道:“劉金貴知道了,便也等同皇上知道了。皇上的性子有些沖動,本宮怕他沉不住氣。眼下,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芳年忙答應,說道:“娘娘且放心,奴才一定辦妥善了。”
芳年離去后,蘇若華便在宮中靜坐,做了些孩子針線,心里卻總覺有些不踏實,不是走錯了針,便是縫歪了扣子,索性丟下,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院中,綠樹成蔭,廊下的金絲菊已開了兩朵,微風時來,花瓣微微翕動。
這寧靜祥和之中,卻總隱含著一抹淡淡的殺機。
蘇若華看在眼中,只覺心頭不寧。
然而直至傍晚,也并未發生什么。
無論是林太后的事,還是恭懿太妃的死訊,都如泥牛入海,毫無消息。
這一日,竟就這么平平靜靜的過去了,甚而比尋常宮中歲月還要更乏味枯燥幾分。
至掌燈時分,蘇若華用過了晚膳,坐在燈前摘了頭上的發飾。
春桃送了安胎藥過來,她便問道:“林太后安葬了?”
春桃點了點頭:“趕著吉時入了帝陵,皇上親自書寫了一篇祭文,念了又親手焚燒了。奴才沒有去,但聽說場面十分盛大,比太后娘娘遷宮那日還要更熱鬧些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