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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敢再動了。
老老實實的跪在床上。
腦子里全都是裴姑娘裴姑娘。
她抿了抿嘴,她才不會生下王爺的孩子。
她自已就是個玩意,怎么能再生下一個小生命讓她經歷人生的種種磨難呢?
如果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一個寶寶,卻要被人抱給別人養著……
十七只是想想這種可能性就覺得崩潰,她受不了這個,她會活活瘋掉的。
唯一避免她瘋掉的辦法就是,好好避孕,絕不生下王爺的孩子。
床上的被子很軟和,十七跪在床上,不覺得膝蓋痛,只是她的心好痛好痛。
這一瞬間,她甚至有些卑劣的希望著,裴姑娘不要被找回來。
府上沒有當家主母時,妾室的生活總是會輕松一些的。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羞恥幾乎要把她淹沒過去,她怎么會有這么惡毒的想法。
當今的世道,女子生活不易,裴姑娘能早一天找到,就會少遭一天的罪,她怎么可以盼望著一個無辜的女子回不了家,在外面吃苦呢?
十七突然好羨慕素未謀面的裴姑娘,一群人都在關心她,找尋下落。
而她,聽人牙子說她是被遺棄在荒郊野嶺的,撿到她的時候,她渾身都快凍僵了。
人牙子把她撿回來,喂了兩口米湯后,救活了她,然后她就輾轉于各路賣家,最后在王府安家。
十七渾渾噩噩的跪在床邊,她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回想起這些陳年舊事。
十七盯著外面漆黑的天空,耳邊是王爺熟睡時的打鼾聲。
她希望這一夜能快點過去。
十七一夜沒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聽到公雞打鳴聲后,十七松了口氣,因為王爺快要走了。
王爺睜眼,看到的就是在床角可憐兮兮跪了一夜的十七。
他心里一軟,想著畢竟是個小姑娘,這樣的懲罰對她來說,應該是夠了,于是他大發慈悲道:“你去休息吧,記得日后不要再說裴姑娘壞話了。”
十七垂了垂眼眸,規矩回道:“是,奴婢記下了。”
隨即,十七遲疑道:“那周嬤嬤那邊……”
“本王去說,給你放一天假。”王爺隨口說道。
十七瞬間松了口氣,憑她此刻的身體,讓她繼續學規矩,她實在是吃不消。
十七目送著王爺離開后,這才松了口氣,折騰了一天一夜的十七,腦袋剛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
長壽堂。
老夫人把拐杖重重的一敲:“王爺當真這么說?”
周嬤嬤道:“是啊,依奴婢看,王爺是被那狐媚子蒙了心了,今早特地吩咐奴婢,讓七姨娘休息一天再學規矩,也不知道七姨娘晚上怎么勾引了王爺,居然連規矩都不用學了。”
老夫人想著十七那張臉,怒氣持續上升:“荒唐,隨我去松露閣,我去瞧瞧七姨娘到底是給王爺灌了什么迷魂藥了。”
第7章委屈
十七正在睡夢中,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她渾渾噩噩的睜眼,竟然看到老夫人怒氣沖沖的站在床邊。
十七被嚇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她連忙起身,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磕頭行禮:“奴婢給老夫人請安。”
又因為十七的衣衫過于不整,磕頭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竟然滑落在了地上。
老夫人看到這一幕,氣的說不出話來:“你在我身邊待了十年,我竟不知,你還有這等狐媚手段?勾引著王爺親自給你放了假。”
“奴婢知錯。請老夫人息怒。”十七有口難言。
彩屏跪在地上,為十七辯解:“請老夫人明察,七姨娘昨天半天學了一整天的規矩,昨晚又被王爺罰跪了一整夜,若是今日再學規矩,七姨娘的身子實在是吃不消啊。”
老夫人聞言,給周嬤嬤使了個臉色。
周嬤嬤立刻上前,掀開十七的衣裙,在檢查到十七的膝蓋確實有跪著的痕跡后,才道:“老夫人,這奴婢應該沒有說謊,十七昨晚確實跪了一整夜。”
“王爺為什么罰你?”老夫人看著十七可憐兮兮的模樣,緩了緩聲音說道。
十七聲音顫抖:“背地里說主母壞話……”
周嬤嬤戳了戳十七的腦袋,沒好氣道:“你還真是死性不改啊。怎么罰都罰不怕是吧?”
老夫人看著十七凄凄慘慘的可憐模樣嘆了口氣,“罷了,換身干凈的衣服休息去吧。”
“謝老夫人。”十七跪在地上,態度恭敬的說道。
起身的瞬間,十七突然覺得她眼前一黑。
下一秒,十七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彩繪和彩屏兩個奴婢紅著眼睛圍在她的身邊。
十七摸了摸有些痛的頭,問道:“我這是怎么了?”
彩繪抽了抽鼻子,紅著眼睛喊道:“大夫說你是勞累過度,驚嚇過度才暈倒的。”
十七垂下眼眸,這句話能聽懂,她是被累的和嚇的。
彩繪小聲嘀咕道:“十七你這當姨娘的日子,還不如在老夫人院子當奴婢好呢!”
這句話似乎撥動了十七內心緊繃著的那道弦。
她不管是當老夫人跟前的奴婢,還是出府給舉人做正牌娘子,哪個出路不比在王府后院當個小妾強?
從前她雖是奴婢,但是卻是老太太跟前的奴婢,在其他主子面前,也是有幾分面子的。
結果成了王爺的妾室后,學不完的規矩,挨不完的罰,數之不盡的白眼……
十七想著想著,眼淚成顆成顆的落了下來。怎么這么倒霉的事情,就讓她碰上了呢!
“怎的哭上了。”王爺回府就聽說了小奴婢暈倒的事情,馬不停蹄的奔向松露閣,剛進來就看到他家小奴婢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上抹眼淚的。
“奴婢拜見王爺。”十七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行了個禮。
王爺想要扶著十七的手懸在半空,看著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的小奴婢,王爺的眼睛瞇了瞇,心中生出幾分不悅。
但是小奴婢的做法是符合規矩的,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于是道:“起來吧,你今日生病了,不必多禮。”
十七戰戰兢兢的起身。對于王爺的話,直接充耳不聞。
她知道,王爺的心中只有裴姑娘,是不會喜歡她一個奴婢的。
她想在后院活下去,就必須守好為妾的規矩。
哪怕裴姑娘沒有回來,她也覺得王府之中,有一個隱形主母牢牢地壓在她的頭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十七起身,戰戰兢兢的站在王爺面前。
王爺一把將十七攔腰抱起,放在床上,又屈尊降貴的為十七蓋上了被子。
十七立刻戰戰兢兢的起身,“奴婢不敢勞煩王爺。”
王爺冷冷的命令:“不許動。”
十七瞬間愣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王爺沒有理會十七眼中的困惑,格外溫柔的為十七蓋好了被子,然后他道:“大夫說你是勞累過度,驚嚇過度,情緒長期處于緊張狀態,這才暈了過去的。
你這段日子學規矩確實累,睡覺時被潑了一盆水勉強稱得上驚嚇過度,可是你那個情緒長期處于緊張狀態是怎么回事?
府上什么地方讓你情緒長期緊張了?”
十七被問的一噎,悄悄的看了一眼王爺,她的情緒為什么長期處于緊張狀態,王爺心里還沒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