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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冬棋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出聲安慰,轉身走到屋子里唯一那扇窗戶面前,將窗子推開,木質的窗框彼此蹭出尖利的聲音。
嚴冬棋皺了皺眉,回身走到床邊坐下,安靜的看著韓以諾。
也許是頂層的緣故,屋子里悶熱得厲害,窗戶打開之后也沒什么作用。倒是有幾縷陽光透進來,嚴冬棋坐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在陽光底下轉著圈飛舞的灰塵。
少年還是在哭,聲音小了一些,變成了深沉的嗚咽。
像一頭受傷的獸。
陽光,閣樓,白襯衣的少年在哭。
安靜而悲傷。
嚴冬棋看著這算是相當有意境的場面,心里挺不是滋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隨著韓以諾的哭聲漸漸蔓延到全身,讓他提不起勁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低聲的啜泣也消失了,嚴冬棋側頭看過去,就見韓以諾慢慢抬起頭,用襯衣袖子擦了把眼睛,然后把手張開,又看了看那個發夾。
“好點了嗎?” 嚴冬棋這才開口,聲音平靜。
少年蹲在原地,沉默的點點頭,接著準備站起來,剛站了一下就又蹲了回去。
嚴冬棋看著好笑,伸手拉著他胳膊把他拖到床邊坐下:“估計你也得腳麻,你坐著,想帶什么東西回去,我來收拾。”
他伸手把韓以諾手上的發夾拿過來,放進了準備帶走的洗漱兜里。
韓以諾坐在床角,腿上傳來的酸麻一陣一陣的。他抬頭看著男人在屋子里拾掇,五官分明的英俊側臉時不時閃現在窗戶透進的陽光中。
嚴冬棋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短袖襯衣,下擺扎進水洗藍的牛仔褲里,襯得他膚色白皙,腰細腿長,韓以諾覺得很好看。
他心念一動,開口問道:“有沒有說我是什么?”
“啊?”嚴冬棋正皺眉看著床底下拉出來的一箱舊就別帶了吧,大半箱子都是初中課本,帶著太多余了,家里,比這好看多了……你剛才說什么你是什么?”
“好吧那就不拿了,反正我也不看。我剛才說,”韓以諾慢吞吞的重復,“你剛才不是說了半句話嗎,說我在這里長成這樣,有沒有人說我……說我什么?”
嚴冬棋把書箱子推回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在屋子里轉了一圈:“那個啊,我剛才就想問問,有沒有人叫你筒子樓一枝花,在這亂七八糟的地方也能長得這么好,不容易,出淤泥而不染啊你。”
韓以諾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的笑了。
嚴冬棋走過來,輕輕抓了抓他的頭發:“還行,能笑,年輕人心靈愈合能力就是好,走吧,你這小房房里也沒什么能拿的了,回吧回吧,熱死了。”
韓以諾抬手握了握嚴冬棋擱在他腦袋頂上的手,又輕輕笑了一下,不太明顯:“嗯。”
回到家差不多到了午飯點,嚴冬棋一邊開門一邊說:“這兒就我一人住,前兩天叫海子往家里給你抬了張床回來,還有個衣柜,就擱在書房,以后那就是你的屋子了。”
他從鞋柜里翻出兩雙拖鞋,遞給韓以諾一雙,轉身進屋倒了杯水一陣猛灌,然后又倒了一杯端了過來:“喝點水。你還記得海子嗎,周海,就是我以前去你家等你姐的時候,老站在我邊兒上那
個白白胖胖的肉球。”
韓以諾點點頭,接過他手上的杯子,難得有點孩子的樣子好奇的到處打量,最后得出一個中肯的結論:“真亂。”
嚴冬棋樂了:“靠,你這不是廢話嗎,你看我這些日子顧得上收拾屋子嗎?”
“不進去看看你的房間?”嚴冬棋拍拍他的背,把他往書房里帶。
書房挺大,采光很好,嚴冬棋之前在這里安了個組合書架,帶了個很大的書桌,上面還擱著臺電腦。他雖然不愛學習,但是雜架上的書也擺了個七七八八。
嚴冬棋自己一個人住,也沒多少東西要擱,書房就一直空著,就偶爾在午后的陽光下看個書裝個逼罷了,這會兒把床和衣柜放進來,反而不像之前那樣顯得空落落的。
床上就放了塊兒床墊,新買的幾床被褥床單連包裝袋都沒拆就那么撂在床墊上,嚴冬棋簡直氣樂了:“嘿,這死胖子,鋪床被子是會斷手還是怎么的啊。”
他出了客廳把韓以諾從筒子樓帶回來的衣服拿回房間,順便看了眼客廳墻上的表,然后一邊把衣服和多余的褥子床單塞進柜子里,一邊側身對韓以諾說:“快鋪床,鋪完咱出去吃飯,你海哥哭著喊著求我,說要見你一面緬懷青春呢。”
周海把吃飯的地兒定在一家挺偏的粵菜館,菜色不錯價格更不錯。嚴冬棋和韓以諾到了包間,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陣嬌笑。
嚴冬棋“嘖”了一聲,皺著眉推門進去,果不其然看到丫個死胖子正在逗倆服務員小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