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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夫人與兒子一同看過來,安定侯長嘆口氣,猶豫了半響這才解釋:“若我沒猜錯,鹿迷生怕是當年的安王……”
十三年已過去太久,對于梁翌來說當年的宮變事太過遙遠,見他娘驚得打翻了茶杯,梁翌琢磨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他爹所說的安王是誰,頓時驚住了。
“真的?”
聽他那傻兒子問了這么一聲,安定侯眉一皺給了兒子一個頭錘。
“鹿迷生那張臉與建武帝太像,若是景佑帝知道,鹿迷生怕是活不……”安定侯的意思是想盡快地與忠武侯府撇開關(guān)系。景佑帝還是泰王時分封西南,西南尚有不少景佑帝的勢力,他們梁家與景佑帝牽扯過深,也是知曉景佑帝的性子,安定侯并不看好鹿迷生。
誰料話沒說完,梁翌忽地抬頭打斷:“那我們該盡快地與忠武侯府敲定親事盡早迎二小姐進門!”
“你知我意思!”安定侯落了臉,看他那傻兒子恨鐵不成鋼。
“父親,您覺得景佑帝是明君么?”梁翌忽然問出一問,問得安定侯一愣。
“自從景佑帝上位后,文昌侯絕嗣,忠武侯身死,信武侯醉生夢死,父親您覺得我們家還能支撐多久?”不過有當年西南事緩了刑期,對于自家柴薪火烹的處境,梁翌心知肚明。
“父親,我們家不能做景佑帝的錢袋子!”這一句梁翌肅臉躬身道。西南有銀礦,景佑帝捂著這錢袋子當私礦,而梁家做的就是采礦的勾當。
“你可知道鹿迷生想要做什么?”聽梁翌此話,安定侯大驚:“建東壇組工坊,鹿迷生志在朝堂!”
“雖是誤打誤撞,但我覺得如今是機會,”梁翌又道。
安定侯怔然,看著自己的兒子,忽覺得陌生,恍惚間他仿佛老了好幾歲,過了許久長嘆一口氣,安定侯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且按你想的做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當初不過是為了這侯府……”
“謝父親!”梁翌跪地磕頭,起來見他母親欣慰點頭,二愣子又跳起來攛掇著安定侯夫人趕緊挑吉日上門送彩禮。
安定侯府的彩禮送得隆重,忠武侯府的嫁妝更為貴重,除了陪嫁的古玩書畫、莊子店鋪,竟還有馬家作坊打造的新式家具全套,其中又以一張水銀鏡梳妝臺最為新奇。鏡面平滑如絹綢,清晰如倒影,曬嫁妝時引得眾人嘖嘖驚嘆。又有鹿家珍藏寶劍寶刀長/槍方槊,甫一亮相,寒光艷艷灼了不少人的眼。
南慕在第二年春日的三月初九出了門,這日子說來趕,卻是南慕所期。梁翌以銀礦之事投了投名狀,早先鹿迷生給邱大人為銀礦事遞過條子,醞釀了許久如今又有了安定侯府的證據(jù),正尋個點爆發(fā)。在事情一發(fā)不可收拾之前,南慕進了安定侯府,也是知曉安定侯府定會被牽扯其中,南慕希望能幫上忙。她早日過門也是為穩(wěn)定安定侯的心,有了親家關(guān)系,鹿迷生定不會任他這個妹妹被雨打風霜所擾。
三月初九這日,忠武侯府張燈結(jié)彩。兩世來第一次穿上大紅嫁衣的南慕忍不住哭了一場。這一次為她梳頭的是邱夫人,唱完梳頭歌見新娘子哭得厲害,摸著她的頭安慰她道是每個新娘子都有這一遭,等出了門再回來,那便是成了家。新婚日里流盡了淚日后定是能笑顏常開。
邱夫人梳頭時南柔就在旁邊,握著帕子替南慕拭去了淚,抱了抱她道一句“我們都在”,南慕頓時心安。門外敲鑼打鼓催促著新娘子出門,南柔替她畫上了額花,南枝替她點上了胭脂,南瑾南情替她插上珠花,最后的蓋頭本該由父母蓋上,鑒于老忠武侯與夫人俱已去世,邱夫人干脆將等在門外的鹿哥拖了進來叫他蓋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