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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棒囁嚅著說:“‘新屋基’那條狗太惡,我害怕,不敢各人走。”
靜曦說:“吔,剛才在學堂里頭你不是說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嗎?啷個現在連個畜生都怕了?”
周天棒厚起臉皮說:“那都是提虛勁兒的,未必你還當真呀?”
煥明向靜曦使了個眼色,兩人拔腿就跑。周天棒在后頭邊追邊喊:“莫跑,等我一下。”剛跑到堰塘坎上狗就追過來了。
其實,狗還是很有眼色的,它看前頭兩個人手頭有東西捏到起的,就朝后頭那個人按過去,雖然哪個人手頭也有東西,但他畢竟是一個人唦。周天棒看到那狗不去追煥明他們,倒朝他按過來,嚇的一邊拿棍子掃倒一邊說:“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他光顧著前頭打狗,顧不倒看后頭的退路,哪曉得一腳踩虛,“咚”的一聲就掉進堰塘里了。
聽到哭聲,煥明和靜曦趕快返回,一邊打狗一邊喊人。狗的主人家聽到喊聲跑出來,把狗呵斥走后,把周天棒從水里提起來。煥明趕緊脫下衣服要給他披上,周天棒賭氣地推開煥明的手,哭著走了。
第二天早上,煥明和靜曦剛走進學堂,就見一個臉上有條刀疤的男人過來問哪個是龍煥明,有同學指了煥明一下,刀疤臉就過來一把抓住煥明的衣服,舉起手就要打。靜曦看見了,把刀疤臉的手拉著說:“你憑啥子要打人?”
刀疤臉說:“憑啥子?不憑啥子。老子打了再說。”說著,一下甩開靜曦的手舉起又要打。
“慢倒起,慢倒起。”張先生一邊跑一邊喊。
刀疤臉放開煥明,朝張先生行了一個“丟拐子”禮。張先生見狀也給他還了個“丟拐子”禮。
這“丟拐子”也稱“丟歪子”、“闡條子”,這種行禮方式有著復雜的要求。其方法是:左腳前伸,右腳微曲以支撐上身重量。大爺行禮是右手握拳,右手拐比肩微低,左手握拳放于右手頸上;三爺行禮是左手握拳放于手桿中部;五哥行禮是左手握拳放于右手桿彎上,置于胸前,右手拐直伸握拳,大拇指向上直伸。
刀疤見張先生也行了個“丟拐子”禮,知其也是袍哥人家,再看他“丟拐子”行的是五哥之禮,知其是嗨五排。而刀疤只是十排,知對方排位比自己高,于是刀疤臉頓時收斂。
張先生問:“不知拜弟為何如此?”
刀疤臉說:“這兩個娃娃昨天欺負了我家大爺的公子周田幫,公子現在還病在床上,我受大哥指令前來問話。”
煥明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講述了一遍。張先生想了想問刀疤臉說:“拜弟曉不曉得這兩位是哪個?”
刀疤臉說:“不曉得。請拜兄賜教。”
張先生說:“他們是‘仁’字大爺、魁星公學江秀坤校長的千金和外甥。”
江秀坤的大名在銀沙鎮可謂家喻戶曉,刀疤臉是知道的。刀疤臉于是說:“誤會誤會。兄弟告辭。”說完,徑直走了。
煥明和靜曦回家后,向江秀坤說了此事。江秀坤覺得這哥老會在四川民眾中影響太深太大。他曾聽說有的地方民眾為求自保,紛紛加入哥老會以抱團取暖,甚至出現了“有地皆公口,無人不袍哥”的說法。他立即向國民黨中央寫報告,稱哥老會組織如果把握得好可為其用,若把握不好則為其害。但從目前情況看,大有失控的可能,應加以限制、削弱,最后取締。江秀坤的報告雖好,但由于國民黨治國無方,以致軍閥混戰不斷,有誰會來管個幫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