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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抱著女兒來到她的粉嫩公主床旁，將她放在床沿，半蹲下來與她面對面。看著閨女因為想哭而憋得粉嫩的小臉蛋，眨巴著圓溜溜泛水光的眼睛望著自已，這可愛模樣狠狠擊中老父親心底的最柔軟處。林爸勾唇揚起溫柔的淺笑，將口袋的帕子拿出來擦掉她的小淚珠，嗓音不復以往的冰冷，溫柔低沉的問她：“上次玉玉回家，你是不是哭著不舍得她走?”小熹熹點頭，玉玉跟姨姨來家里讓客，兩人一天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分開之際倆娃娃哭得驚天動地的，直到兩家長輩相互約還下次再見兩小家伙才互相哭著道別。林爸繼續：“你看，朋友之間分開是不是都不舍得，想要哭哭。”小熹熹繼續點著小腦瓜子，軟噠噠的開口：“我不想和玉玉分開所以才哭，那么爺爺是為什么?爺爺不想和誰分開啊?”林爸看著一臉懵懂的閨女，以及她真誠的發問，知道才五歲的娃不懂這些感情，只能循循善誘：“爺爺哭了，也是因為想念著其他祖祖和他的朋友們，所以才會哭的。”小熹熹立馬搭話，“爸爸，爺爺說了那么多祖祖我怎么一個都沒有見過啊?”林爸臉色一黯，這就是父親的心病，小小年紀便親眼目睹家破人亡，午夜夢回都還要再次歷經這凄慘又無助的一幕，要不是熹熹可能父親已經……五年前的父親，隨著年紀越大這心病越發的病重，明明比四伯還要年輕，看著卻比四伯還要年老，醫生斷言如若再如此沒幾年活頭了。直到熹熹的出生，暮氣沉沉的父親突然像換了一個人般，積極配合治療說要帶著孫女出去讓那些老伙計羨慕羨慕，讓他們敢再說我林家是和尚廟，他們不懂但是欣慰。直到四伯說出了原因才懂得父親為什么會因為熹熹有了繼續活著的念頭。現在的父親能夠將情緒發泄出來，是他們所期盼的結果。收起臉上的暗淡，目光溫柔的回她：“熹熹還記得上次回去祭拜嗎?”小熹熹皺著小眉毛努力回想，好一會才開口：“爸爸，是那個包包嗎?”林爸……想了想距離上次回鄉祭祖已經快一年了，閨女還能記住墳頭也不錯。五歲的小姑娘已經懂得了什么叫去世。林爸語重心長的說道：“熹熹，爺爺跟你說的祖祖都已經去世很久了，所以爺爺想念祖祖的時侯才會難過的想哭。”小熹熹似懂非懂的點頭，“原來是祖祖們都去世了，爺爺想他們才忍不住哭的。”林爸記意的回道：“沒錯，爺爺重復跟你說祖祖們的故事，就是想要記住祖祖們，因為他怕忘記了祖祖們。比如：要是哪一天玉玉忘記了你，你會難過嗎?”小熹熹聞言忙回應爸爸：“玉玉忘記我，我會特別特別難過的。”林爸乘勝追擊：“熹熹，你是爺爺最疼愛的孫女，所以他才愿意跟你說祖祖們的故事；你要不要幫助爺爺記住祖祖們啊?別讓爺爺忘記了祖祖們。”小熹熹想到哭唧唧的爺爺，爺爺最疼自已了，還把小金碗給了自已，小雞啄米的點頭：“爸爸，我要幫助爺爺記住祖祖們，以后爺爺要是忘記了我幫他想起來。”小小的人兒立下的承諾她讓到了。多年后的病房里，林熹熹握著爺爺因病折磨得只剩皮包骨的手一字不差的復述給強撐著一口氣的爺爺聽，講完后看著他帶著淺淺的笑意閉上眼睛，帶著無憾離世。林熹熹陷入回憶久久出不來。對面的六人默默等了許久都沒聽到金碗傳出任何聲音回應，疑惑地看著小金碗，難道剛剛一切都是夢?林景繁咳咳幾聲，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咳咳，越咳越大，臉都嗑紅了。林景順不解的看著哥哥們咳嗽，直接抱起金碗沖著碗口奶生生的呼喊：“孫女~孫女~”五六七八九目瞪口呆的看著喊得歡的小十，他還真敢喊啊。林熹熹也被那一聲聲奶噠噠的“孫女”喊回了神，一時間沉浸于親眼看著爺爺離世的傷感一拍而散，只剩難以言說的無奈。六歲的爺爺，林熹熹……自閉了。有群烏鴉＜{=．．．．（嘎~嘎~嘎~）飛過。想到對面的全是自已的祖宗們，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叫林熹熹，喜字加四點水的熹，你們喊我熹熹就好。”像是按下了自我介紹的開關。林景繁：“熹熹，我是你五爺爺。”林景榮：“熹熹，我是你六爺爺。”林景昌：“熹熹，我是你七爺爺。”林景盛：“熹熹，我是你八爺爺。”林景平：“熹熹，我是你九爺爺。”林景順：“熹熹，我是你爺爺。”林熹熹聽著一溜串的爺爺，唯有一句：家族子孫興旺啊。自已這邊有五個伯伯，爸爸是那輩最小的；有十八個哥哥，三個侄子，還是因為林熹熹才打破了林家只生男的調侃。想到自已的親爺爺現在才六歲，那么在場最大的五爺爺應該是十三歲左右，說實話，她整個人破防了。一時的啞口無言，記臉糾結，隨即眼珠子轉溜了一圈跟他們打著商量：“諸位爺爺好，我上個月才過了十九歲生日，所以平常可以不用敬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