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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傷了腳又哭了一通,很快累得睡了。
禁衛軍還在山腳等著,趙徹和顧恒舟簡單用了點齋飯,便背著沈柏下山。
沈柏年歲小,但重量不輕,趙徹和顧恒舟輪換著才把她背下去。
一行人騎馬回去,趙徹沒送沈柏回太傅府,直接帶著人回宮,只派了一個禁衛軍去太傅府和大理寺報平安。
趙徹先去恒德帝那里回稟,把沈柏謀劃的一系列離家出走計劃都原原本本告訴恒德帝。
恒德帝很意外,如果不是親耳聽見,他絕對想不到沈柏這樣一個五歲大的孩子,能籌劃出這么完善的計劃。
如果顧恒舟再晚一點發現竹筒里的信,她說不定已經拿了銀子離開瀚京了。
趙徹有意讓沈柏走上仕途,對恒德帝說:“沈柏年歲尚小已有如此心智,兒臣相信,假以時日,她定能成大器。”
恒德帝點頭,雖說沈柏不聲不響的跑了耗費了大理寺和京兆尹不少人力,但此等心智確實少見,若能利用起來,對昭陵是相當有好處的。
不過恒德帝也有顧慮,遲疑的說:“她現在就不服管教,日后只怕性子更是桀驁難馴。”
趙徹說:“正是如此,兒臣想請父皇配合兒臣演一出戲。”
……
恒德帝召了沈柏到御書房覲見,沈柏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規規矩矩的跪好,交代了自己離家出走的事實。
恒德帝的表情嚴肅,表示因為她驚動了大理寺的人,給城中百姓也造成了恐慌,必須要嚴懲沈柏,以免她以后闖出更大的禍事。
沈柏試著為自己辯駁,恒德帝卻不聽,這個時候趙徹站出來,為沈柏求情,恒德帝做出讓步,要沈柏在下半年的太學院測考中拿到前三的名次,如果不行就要嚴懲沈柏。
沈柏被嚇到,乖乖認罰。
趙徹把人領回熠辰宮,沈柏耷拉著腦袋,懨懨的不說話,趙徹也沒再說什么,讓小貝送來熱水給她泡腳,又換了一次藥,讓她睡下。
第二天一早,沈柏被送回太傅府,趙徹讓人送了不少好東西,把書韻苑里的擺設幾乎都換了一遍。
他其實還想讓沈儒修換個大一點的宅子的,不過被沈儒修拒絕了,沈儒修知道他對沈柏不一般,但沈柏到底是沈家的人,始終是要服沈家管束的。
沈柏這次做莊賺的那五百兩銀子沈儒修沒沒收,讓她自己保管著,不過警醒了些,專程從京中武館請了武師做護院看著沈柏,以免她再鬧什么幺蛾子亂跑。
沈柏這次離家出走在京中算是出了名,所有人都知道,太傅府有個膽大包天的小少爺,她年紀雖小,卻是天資聰穎,能賺錢會算計,只是這心思就是不肯用到正道上,以后怕是要成為禍害一方的小霸王哦。
沈柏的事給這個夏季增添了趣味,日子一天天過著,很快入了秋。
太學院開學,少年們重新聚到一起。
沈柏還是時不時的要跟人打架,不過她上課不再明目張膽的趴著睡覺,也會撐著腦袋認真聽會兒課。
她入學還不到一年,按理是跟不上顧恒舟他們的課業的,恒德帝還要讓她進前三,委實是強人所難。
小小年紀就承受著不該承受的壓力,沈柏難得憂愁起來。
第一次文修隨堂小測,沈柏拿了天映班第十二名的成績,夫子們都被驚到了,直夸沈柏是天才,但沈柏很憂傷。
十二名離前三實在太遠了,她根本達不到。
趙徹不知道沈柏的憂傷,他看了沈柏的答卷,她的字還是很丑,但答題思路很清晰,靠背誦的題目她一道都沒錯,再過兩年,文修在太學院里拔尖是絕對沒問題的。
趙徹覺得挺好的,又讓人暗中給太傅府拿錢,給沈柏每個月的零花錢漲到十五兩。
沈柏其實不差錢的,自從上次被趙徹敲打之后,孫氏也不敢對沈柏有任何不滿,但趙徹還是下意識的想給沈柏錢花。
快到秋末測考的時候,沈柏找過趙徹一次,她已經卯足了勁兒努力了,但還是達不到前三的水平,她怕被恒德帝責罰,想讓趙徹幫她應付過去。
她找的時機不好,那天趙稠被夫子留下背誦課文,怕她被趙稠看到,趙徹很冷淡的拒絕了她,讓她自己好好努力,不要弄虛作假。
趙徹本以為沈柏還會來找自己,沒想到她不僅沒來,還賭氣躲著他。
測考前日,沈柏偷題被夫子逮了個現行,別說進前三,連測考資格都被取消,還被罰打掃院落半月,淪為整個太學院的笑話。
這種事藏不住,很快,瀚京人人皆知,一生剛正不阿的沈太傅,膝下有個插科打諢、專走邪門歪道的兒子。
好在沈柏臉皮厚,跟吳守信干了一架,也就不管這些人說什么了。
太學院放假后趙徹比上課的時候還忙,德妃不死心,還是想做皇后,太后也總是在背后搞小動作,他一天不僅要看兵法和治國之策,還要跟這兩個女人斗智斗勇。
不過得了閑,趙徹也會想起沈柏,不知道她一個人閑在家里會鬧什么幺蛾子。
冬至前一天趙稠過生辰,德妃請了太學院的少年和夫人們進宮一起吃飯熱鬧一下,趙徹本來是可以找借口推辭的,但想到沈柏可能會進宮湊熱鬧,便隨便挑了個玩意兒做賀禮去了。
德妃又驚又喜,對趙徹相當熱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趙徹的生辰呢。
趙徹做著表面功夫,等開了宴才確定沈柏不來了,有點失望,自己也沒吃兩口就走了,一點沒給德妃和趙稠面子。
冬至后是臘八節,恒德帝設宴,請了五品以上的官員進宮一起過節,畢竟馬上要過年了,等除夕的時候,人又多,要做的事也多,提前嘉獎一下,也免得到時有疏漏讓人不開心。
趙徹作為太子自然要出席,各官員也都知道這是機會,帶了自家拿得出手的孩子,但沈儒修是自己來的,沈柏又沒進宮。
趙徹整場宴會沒說上幾句話,都在琢磨沈柏又在家作什么妖。
眼看到冬桂節,沈柏年紀小,是不在受邀之列的,但趙徹讓宮人去通知沈柏參加。
宮人回信說沈柏病了,出不了門。
趙徹忍不住,借著去看外公的名義出宮,繞道去了趟太傅府。
剛下過一場雪,到處都是白皚皚的一片,書韻苑里堆了兩個丑兮兮的雪人,趙徹進屋的時候,沈柏正圍著火爐吃烤紅薯,紅薯烤得有點焦,她的手和臉都糊上黑灰,像只小花貓,見他進門,差點噎著。
趙徹順手倒了杯茶給她,拿走她手里半塊烤紅薯。
沈柏喝了水咽下嘴里的東西,緊張兮兮的問:“殿下,你怎么來了?”
屋里暖和,她沒穿襖子,穿著一件棗紅色繡各色錦鯉錦衣,臉又圓潤了些,像個白面團,讓人忍不住想捏兩下。
趙徹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抬手在沈柏臉上掐了一下,說:“臟。”
沈柏下意識的用手擦臉,她的手也是黑的,怎么擦得干凈?
趙徹拍開她的手,拿出帕子幫她擦臉。
沈柏乖乖仰著頭沒動,等他擦完臉問:“你今天是來押我去大理寺的嗎?”
“押你去大理寺做什么?”趙徹反問,鼻尖聞著烤紅薯的香甜味道,忍不住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沈柏這會兒顧不上吃的,問:“我沒考進前三,還作弊偷題,陛下沒有震怒嗎?”
偷個題就能進大理寺,那大理寺的人豈不是要忙死?
趙徹腹誹,又吃了一口烤紅薯,說:“把你押進大理寺,你就能考進前三嗎?”
沈柏立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煞有其事的說:“大理寺的牢房又冷又臭,蟑螂老鼠滿地都是,我去了那里肯定吃不好睡不著,不出三天就瘋了,怎么可能考進前三?”
趙徹點頭,說:“我跟父王求了情,只要你在十六歲之前參加科舉并考得功名,就不會再追究你。”
“真的嗎?”沈柏的眼睛亮起,天知道她這段時間有多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