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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是人呆的地方嗎?下車就開始迷眼睛,沙子刮在臉上刺痛著每一個毛孔。
因為水土不服,蓋志輝拉了一個禮拜的肚子。到最后一往廁所跑,就有種腸子都快拉出來的錯覺。
這個場站跟原來的沒法比,地方小人少,一天總有那么幾次,蓋志輝會跟曉寶來個頂頭碰。
高曉寶還挺記仇的,除了頭一個月遞給蓋志輝一信封外,其他時間看見蓋志輝就把頭輕蔑的一撇,假裝他是個大型的粑粑。
剛接到信封的時候,蓋同志還一愣,以為小孩改走文藝路線了,寫個情書什么的。結果當面掏出來一看,里面就三個一元錢的硬幣,還有一張紙條:碗面錢,兩清。
蓋同志上來煩人勁也夠可以的,居然沖著人家來一句:“我那碗面是火車站里買的,高價的6元錢!”
高曉寶的腮幫子跟塞進了青蛙似的,鼓得老高,從兜又翻出三塊錢狠狠地拍在了蓋志輝的手里,然后跺著地轉身走人。
天高皇帝遠,你別說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起碼蓋志輝在這就特別像個干部,甚至手底下還有幾個勤務兵幫忙跑跑腿。
當腸胃消停下來后,蓋志輝琢磨著其實在赤峰也不錯。
不過好日子也有到頭的一天。
這天吃過午飯,蓋志輝跟幾個上尉湊到一起打撲克,玩得填坑,誰輸了就拿錢去買花生米之類的零食,其中小劉邊洗牌邊說:“聽說沒,過兩天有一太子爺下放到咱們這?!?
“什么來路啊?還太子爺?有點根基的至于來我們這拉屎嗎?”
“聽站長嘟囔說,那哥們的爸是中央軍委的,三代根正苗紅的干部子弟,要不是有人寫匿名信告他在征兵的時候收取賄賂,影響惡劣能來我們這接受黃沙的洗禮嗎?”
本來蓋志輝正專心整理著手中的紙牌,聽到這不由得心中一動,這情況怎么那么熟悉呢?莫不是自己以前聽過?
“嘿,小蓋,你傻了啊!怎么用大王滅小四??!這什么套路的打法???”
一時間打牌的幾位炸了鍋,蓋志輝倒是真傻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打出的王牌。忽然想到,小劉說的那位該不會是索命閻王傅帥吧?
不用蓋志輝失眠琢磨了,沒幾天的工夫,落魄太子爺就駕到了??纯慈思夷菤馀桑幌萝嚲突蔚昧嘘犛拥拇蠹冶牪婚_眼睛。
小劉在蓋志輝的旁邊小聲嘟囔:“這位該不會因為貪污在拘留所里還呆上幾天了吧?
太子爺剛下車的時候沒戴帽子,好家伙,那禿腦殼子24K鉑金的,锃光發亮的。雖然部隊里不準頭發過耳,但就算是大頭兵也沒有剃光頭的啊!更何況是軍官了,梳個板寸就算是短的了。
太子爺不怒自威,一個禿瓢就把場面鎮下來了,于是從容地戴上軍帽,走到蓋志輝的旁邊時,目不斜視拐著正步就走過去了。
蓋志輝卻覺得自己手腳發麻。
媽的,真的是傅帥!自己那告密信老早就發出去了,以傅家的本事,肯定能壓下去??墒呛锬犟R月的才翻檢出來,這里面肯定是傅帥弄的貓膩。
姓傅的下了血本殺到這不毛之地來,可見跟自己憋著多大的血海深仇。
站長倒是蠻欣賞傅帥了,先寒暄了幾句,然后問道:“你這頭發哪個理發師給剪的?下手也忒狠了吧?”
傅帥從容地笑道:“我對象給剪的,難看也得頂著。”
“哦……“站長立刻恍然大悟,”這么剪挺好,三個月都不用理發了,你女朋友挺會過日子??!”
說完就拉著傅帥往營房走。其他人紛紛作鳥獸散。
蓋志輝走在戰友的后面步履沉重。看看,原來多好的頭發啊,自己當初怎么能忍心下剪子呢?
冤冤相報何時了,果然是有道理的。自己都豁出去發配邊疆了,卻還是甩不掉砒霜餡的年糕,其中的憋悶可想而知,不亞于花巨資割一像肚臍眼的雙眼皮,沒地方喊冤啊!
這么一折騰,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不大的食堂里人頭攢動,往常總是搶著第一個落座的蓋同志拼命往后縮,眼看著傅帥跟站長坐到了靠東側的桌子邊。
他趕緊跑到大西頭的桌子上坐好。結果坐定了才發現這桌坐的都是小戰士。
旁邊的小戰士全默默地看著蓋志輝這個深入基層的軍官,一時間竟然沒有動筷子搶菜的。其中一個正拿眼梢吊著自己。除了曉寶那破孩子就沒別人了。
就在這時,有人吊著挺高的嗓門喊:“小蓋,你怎么跑帶那桌去了,快過來?!?
部隊里的食堂,吃飯的時候不用維持紀律都特別的安靜,基本嘴就剩下一個功能,一個賽一個能搶,滿食堂除了咀嚼聲和筷子打架的動靜就沒別的雜音。這一嗓門半個食堂的人都聽見了。
傅帥尋聲也往這望了望,然后面無表情地轉了過去。倒是曉寶望見傅帥后,從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操了!蓋志輝突然有種鉆到飯缸子里,再也不出來的欲望。
大的小的,都他媽湊到一塊膩歪人。狠瞪了曉寶一眼,哼個屁?以后堵槍眼子的是老子。
蓋志輝起身硬著頭皮來到剛才叫他的小劉身邊。鄰桌坐的就是站長和傅帥。桌子與桌子的間距很近。傅帥跟蓋志輝幾乎是背靠背坐到了一起。
有好幾次,傅帥坐直了身子,那身上散發的熱度,燙的小蓋都直不起腰來。好不容易吃完了飯,看了會電視,各單位點名后就解散回寢室休息。
傅帥回來寢室里寫業務筆記,拔開筆蓋,卻又楞起神兒來,思緒煩亂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后來干脆合上本子,翻出毛巾香皂去澡堂洗澡。
現在正好是風大的季節,就算天天勤換襯衫,衣領也永遠是一道黑。如果每天不洗澡的話,就能蹭一枕頭沙子。
這可苦壞了小蓋,每次洗澡都拿捏著時間,專撿沒人的空擋簡單地沖洗一下。
倒不是他被男人那啥后有心理陰影了,主要是下面被人剃了的毛還沒長齊呢!
你說一群光屁股的大老爺們中出現一白嫩嫩的禿鳥,讓人浮想聯翩不?
現在是馬上熄燈就寢的時間,天兒還特別冷,估計澡堂肯定沒別人。蓋志輝穿著拖鞋進了靜悄悄的澡堂。等脫光衣服路過穿衣鏡時,蓋志輝還是忍不住別扭了一下,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胯 下,對傅帥的仇恨之火又冉冉升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