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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天嚇到哆哆嗦嗦站起來,支吾解釋:“江小姐說她腿麻,我…我幫她緩解一下……”
穆嚴的視線轉到江晚已經斷掉一邊的鐵鏈,看著她得以自由活動的一邊腿,神情莫測。
江晚正要出聲幫井天開脫,穆嚴右手手腕緊繃轉動,紫色電流躁動不安地一躥而起,隨著手臂重重一揮,空中劃過一道刺眼紫線,完完全全打到井天身上。
這是江晚第一次親眼看到人在高壓電貫穿全身下痙攣而死,連叫都叫不出來,不出片刻渾身焦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她臉色煞白,嗓子像被恐懼壓了一塊大石頭,枯啞得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穆嚴殺了井天后表情好轉,緩步走到床邊坐下,用他剛剛殺過人的手托起江晚的腿不輕不重地按揉。
直到此時,江晚才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可怕。
她渾身發抖,也像地上的尸體一樣僵硬得一動不動。她甚至沒法質問穆嚴為什么一言不合就殺人。
0144
末世的第2271天
穆嚴取出鑰匙把江晚解開,無事發生一樣握著她的腿和胳膊按揉,問她哪里感覺麻。
江晚嗓子發緊說不出話,像人偶一樣任憑穆嚴擺弄。
她不害怕殺人也不害怕死人,但是短時間內難以接受一個對自己示好過,可能會成為她逃跑助力的人如此痛苦且毫無反抗余地的死在她的面前。
也讓她直面了穆嚴的強大,殺人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實力斷層的碾壓,讓江晚感覺此刻的他和每天夜里躺在她身邊的男人割裂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變得很陌生。
穆嚴手上動作不停,側頭看江晚:“害怕了?別怕,我只是處理了一個背叛我的人,觸犯我的底線都是這個下場。”
“是很害怕。”江晚撐著胳膊艱難地坐起來,她語氣平和沒有帶情緒的生硬,甚至還很軟和,“這也算背叛嗎?你是不是經歷過什么?”
她違心地與他交流,詢問他的經歷,但只是為了彌補井天死亡后她計劃中缺失的一環。
江晚害怕,但她沒怕到臣服于穆嚴放棄逃跑。
短短幾息她反而冷靜了下來,她不能沖動,不能對穆嚴大吼大叫發脾氣。因為這樣做會讓她的處境更加惡化。
井天死了,她想逃跑就必須改變被鎖住的待遇。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巧言令色。
穆嚴以為江晚會生氣,會害怕,甚至會冷落他不和他說話。他知道后果,但他沒有壓抑被心理陰影掀翻的情緒。
尤其當他看到那個男人的手放在江晚腿上的時候,除了殺了他,沒有任何手段能解他心頭怒火。
他看著江晚,感覺她此時像被嚇到的小孩子,忘了哭鬧撒潑,戰戰兢兢靠近大人尋求精神寄托。
他將她的雙腿抱起來置于自己腿上按揉,是幫她舒緩也是安撫。他自身躁怒的情緒也趨近平緩,耐心解答她的疑問:“在我的地盤覬覦我的女人,違反我的安排,當然是背叛。”
他的手指細致地從她小腿肚上按過,將她好奇的事簡單道來。
他語氣平淡,但江晚感覺他手指在無意識收緊用力,按在她的腿上有明顯的痛感,她極力忍著沒有躲開。
雖然恨穆嚴不守信用還濫殺無辜,但她也感覺到這個男人經歷過足以徹底改變他的悲劇。
三兩句話說來輕巧、聽來也云里霧里,江晚卻好像莫名能看到穆嚴走到今天經歷過的不容易。
她反復斟酌后,聲音溫吞遲疑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規矩,但井天畢竟沒有做什么嚴重的錯事,你就這么殺了他,太殘忍了。是我說四肢發麻他才給我解開的,他沒有侵犯我。”
江晚果然會說這樣的話。
她在替別的男人說話,但穆嚴卻一點都不生氣。相反,他還覺得她很可愛。
伸手把人抱到懷里坐著,穆嚴摟緊她,不熟練地哄著:“是,我不該在這里動手,把你嚇到了。”
她看上去雖然沒有很大的情緒波動,但臉色發白,手指微微顫抖。是嚇的不輕,還怕他遷怒于她。
穆嚴剩下的話,包括對江晚的警告,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抱著她站起來往外走,手掌扣住她的后腦勺按在自己懷里,免得她看到死人有陰影。
讓人趁此期間把房間收拾干凈,穆嚴帶著江晚下樓,換了個小房間先暫時待著。
中午外面太陽大,不然去花園里更好。
“身上還麻不麻?”穆嚴放輕手勁摸了摸江晚的胳膊和腿,看她搖頭,他對她解釋,“放心不下你才來看看,知道你不舒服,我應該早點過來。”
如果井天沒死,如果穆嚴沒有派人去搜尋裴云起,江晚或許還會覺得他體貼。
她拽住他的胳膊制造肢體接觸,順便提要求:“我之前的話是威脅你的,你別把我鎖起來,渾身不能動彈真的很難受。我寧愿你把我關在小黑屋,行不行,你別鎖我,把我關起來吧,效果是一樣的。”
穆嚴看著她的眼眸靜謐深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察覺到她的目的還是讓他起了警惕心。
但江晚沒有別的辦法了,她必須以退為進為自己爭取有利的條件。
對方沉默太久,久到江晚心緊緊繃起來,手腳冰涼。和穆嚴談判的心理壓力太大,直到此時,江晚忽然慶幸昨晚她治療了他,起碼能讓穆嚴相信她對他產生了依賴,不然憑今天的她沒有任何拿捏穆嚴的砝碼。
“把你關小黑屋,我就看不見你了。我舍不得,你呢?”
他眼里的疑云終于還是退散,摟住江晚腰身的手緊了緊。
江晚低頭沉默,咬緊下唇遲遲不語。
0145
末世的第2272天
穆嚴等著江晚的答案。
經過今天早上的事,江晚應該恨透他了。他不了解女人,但是了解人性。江晚這種性格的人,不會在乎身外之物,她更在乎的是品性。
她信了他,但還不到一天時間不僅被推翻,還在她最在意的事上正中靶心。
穆嚴知道,她對他的一點點好感,敞開的心扉,從那一刻起都會全數收回。
江晚的要求能不能實現,取決她怎么回答他這句話。
他耐心等著。
太難了,她應該怎么對付他,才能讓他不生疑?
江晚不敢思考太久,她盡力忘掉想盡快逃跑的計劃,幻想自己處于左右為難的境地。如果是這種狀態的她會對穆嚴表達曖昧的話如何反應。
回應他嗎?不對,那不是她,不是江晚。
“我……我怎么都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不傷害我的朋友。你說不殺他們,但也不要折磨人。我看過你們牢房里的人,太慘烈了,成了那副模樣,就算活著能有什么意思。”
江晚鼓起她全部的勇氣抬頭直視穆嚴。
各有心思的兩人近在咫尺地對望,比曖昧少一絲慌亂,比審視多一重糾纏。
穆嚴牽起她的手細細揉捏,撫摸她的指尖。
這一次,他沒有輕易答應她:“如果你的朋友不造成太大損失,我想我可以看在你的份上對他們網開一面。”
話只是江晚拿來欺騙他的擋箭牌,聽穆嚴這樣說,她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絲猶豫,但又快速煙消云散。
不害人是有條件的,“不造成太大損失”能不能實現,誰也說不準。而且也不太可能恰恰好滿足所有條件,比如裴云起他們被毫發無傷地帶回來、大基地也不損一人,這幾率太小了。
現實只會是兩邊都損失慘重。
與相信小概率事件,不如寄希望于大基地這一趟毫無收獲,她也趁亂逃走。
甚至還有一種奇跡,她逃走后遇到裴云起。不過概率更小了,所以江晚把這個可能性稱之為奇跡。
心里這么想,江晚面上緩緩點頭,好似松了一口氣。
穆嚴何嘗不是也放松了緊繃的弦。
但凡江晚有任何言行異常,他都不會如她愿。但她心里只有向朋友求情,是不是說明,她除了這些沒有其它想法。
是不是說明,她雖然討厭他的欺騙,但仍然沒有厭棄他,沒有離開他的想法。
不管是什么留住了她,總歸她還在嘗試力所能及地保護朋友。
他主動答應江晚:“不關小黑屋,也不鎖起來。只要你能開心一點,想做什么都行。”
如果她愿意待在他身邊,只要她想要,只要他有,什么都能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