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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么大一個傷患,跳窗是明顯不可能了,宋可只好往門口走。男人默默跟在后面,她一口氣走出十幾米,回頭一看,男人挪動不到兩米。
麻煩,真是麻煩喲。
宋可深深吸一口氣,扭頭大步回去,盯著男人上看下看,左瞧右瞧,最后伸手抓住他的褲腰帶。
“你干什么?!”從進到房間里開始,男人第一次失去優(yōu)雅,表情不再從容,冷下俊臉呵斥。
宋可充耳未聞,另一只手拽住他領口,稍一使勁,男人腳后跟離地兩寸遠,生生被拎了起來。
“你太太、慢了!”
男人按住她手腕,額頭隱隱有青筋跳動:“出了這樓正門往左拐,第二棟樓,那里有條醫(yī)療輔助設備的生產(chǎn)線,你去找找,應該有輪椅。”
“樓下的,門鎖、鎖著。”宋可提醒他。
她可以翻窗出入來去自由,但輪椅那么大,窗戶里壓根塞不進來,從正門進吧,她還得拆門費時又費力,還不如直接扛著他下去找快呢。
男人往前走兩步,從抽屜里翻出張銀白色的門禁卡:“給,刷這個就行。”
宋可到他說的地方晃了一圈,果然找到不少成品輪椅,各種造型五花八門,看起來還是尖端貨,上面一堆復雜的按鍵,她左右手分別拎起兩把,匆匆跑回綜合樓。
實驗室里,男人支撐自己坐上輪椅,額頭直冒冷汗。
“可以走、走了嗎?”宋可催他。
“等等。”
臨出門前,他操控輪椅滑到鄔雅柔和楊博的尸體邊,彎下上半身,也沒避著宋可,極有目的性地在兩人身上摸索,最后摘下楊博價值不菲的手表,以及鄔雅柔的一串珍珠項鏈。
宋可簡直大開眼界,三觀碎裂!這什么人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順點東西嗎?
對上她一言難盡的目光,男人無奈低笑,胸腔隱隱震動:“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可“嗯嗯”敷衍地應兩聲,不忍直視地調開視線,開始反思自己沖動之下作出的決定是否正確。
要不……還是把他丟在這里,自己偷偷跑掉得了?
她略顯心虛地瞥一眼男人,只見他搜刮完兩人的遺物后,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搭在膝蓋上,正笑瞇瞇地望著她。
宋可:“……”糟糕,跑不掉了。
她心里長嘆一口氣,認命地朝男人走去。
……
青松生物門口,那塊巍峨的門牌石屹立不倒,宛如沉默的見證者,目睹這里發(fā)生的流血與爭斗。
宋可撐開傘,嚴嚴實實地擋住兩人,然后單手推動輪椅,踏入無邊雨幕。
悶熱的潮風迎面吹來,瞬間打濕男人的膝蓋和她的后背,暴雨將他們的身影漸漸吞沒,只留下細碎的交談聲,若隱若現(xiàn)。
“剛剛忘記問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可、可。”
“宋可可?嗯……挺可愛的。”
“不、不是!宋!可!”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叫宋可,哎~你把傘挪過來點,別光顧著自己呀。”
“還有,我叫莊青硯。”
第16章
雨夜花都(8)
◎我的人,我來管。◎
“蔣哥,有人過來了。”章昊雙眼盯緊窗外,及時向蔣銳傳遞消息。
蔣銳剛清點完藥品數(shù)量,聞言抬頭向雨中望去。
外面依舊是雷雨交加的惡劣天氣,朦朧的天地交界處,遠遠走來兩個人影,單薄的少女手持一柄巨大的鐵傘,風雨中撐得穩(wěn)穩(wěn)當當,她單手推動輪椅,上面倚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眾人瞇起眼,還在努力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蔣銳已經(jīng)拉開倉庫大門,奔向雨中。
“回來了?”他幾步跑到宋可面前,滿眼只有她的身影,“沒受傷吧?”
“沒。”
“那就好,先進來吧,外面雨太大了。”
出來這么一會兒,他的頭發(fā)和衣服全打濕了,蔣銳卻毫不在意,看起來反而很高興的樣子。
他當然高興,因為這一次宋可沒有消失,她回來了。
宋可應了一聲,收起巨傘,跟他進到倉庫里。
“退燒藥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以防萬一,其它的處方藥我們也準備帶一些回去,”蔣銳向她解釋當前的情況,飛出幾百里的注意力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這位是……”
“唔,他……”宋可難得有些猶豫,主要是她嘴皮子不太利索,遇見莊青硯的情況又挺復雜的,一時片刻不知道從哪里開口說起。
宋可出去一趟,帶回來個陌生男人,反常的舉動早就引起側目,其他人圍在邊上,自以為隱蔽地偷偷打量他們,不過這些人和宋可也接觸過好幾次,因此只是好奇居多,并無惡意。
莊青硯面對眾人的圍觀,咳嗽了兩聲,“弱不禁風”地開口:“各位同學好,我是隔壁青松生物的藥品研發(fā)員,末日前一直在公司里做封閉實驗,沒想到唉……我被困在實驗大樓里已經(jīng)好幾天了,幸好這位宋同學路過救了我。”
他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氣,一副劫后余生的感慨模樣:“真是謝天謝地,要是沒有宋同學,我真的以為自己恐怕出不來了。”
宋可:“……”
得,用不著她解釋,這人已經(jīng)把理由都編好了,而且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就是避重就輕,沒一句真話,什么藥品研發(fā)員?什么封閉實驗?你家做實驗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拿鋼筆戳戳戳人家眼睛,用硫酸潑潑潑人家臉啊?
宋可內心嘟嘟囔囔,至于表面上,還是很給面子地沒有拆穿。
蔣銳望向她臉上一抽一抽的小表情,輕聲喊她:“宋可,你來一下。”
宋可跟著他快走幾步,遠離人群。
“這人,真是你從青松生物救出來的?”
“嗯。”
雖然過程有些出入,但結果的確是這樣沒錯。
“你要帶他回安全區(qū)?”
“嗯。”
蔣銳的雙眉漸漸皺起來。
“不行、嗎?”宋可反問。
“不是不行,只是……”蔣銳不喜背后議論別人是非,只能隱晦地提醒,“安全區(qū)里,徐老師為了公平起見,所有人都得按勞分配,像他這樣的情況,可能分不到物資和食物。”
的確,一個行動全靠輪椅,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研究員,既不能外出搜索物資,也沒有為大家發(fā)光發(fā)熱的獨特異能,對徐立人來說,能有什么價值呢?
兩人雙雙沉默,宋可忍不住回頭望去,那邊莊青硯憑借虛空捏造的研發(fā)員身份,已然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懷里捧著一堆名字冗長且成分復雜的藥盒,向大家一一解釋,留意到宋可的視線,他微微側過頭,雙眼彎彎地朝她笑。
“分不到……就、就分不到。”宋可被他做作的笑容閃瞎了眼,連忙別開視線,蔣銳說的這種情況她毫不意外,在決定把人帶回來的時候,她就料想過這種結果。
對宋可而言,能不能留在安全區(qū)這件事,并沒有蔣銳以為的那么重要,甚至沒有莊青硯本身能帶給她的意義重要。此處不留爺,自有爺出路,大不了,她走就是了。
“我、我救的人,我來管。”
蔣銳的呼吸突然不順起來。
距離約定回去的時間還早,眾人收拾了一下,打算再去附近搜一圈,花都郊區(qū)地廣人稀,尋找物資的難度極大,他們連續(xù)探了好幾個地方,收獲都不大。
末日降臨這么些天,外面活動的人跡越來越少,原住民要么向上級城市逃亡,要么囤滿物資躲在家里,沒有基本的生產(chǎn)力,有限的資源又不斷消耗,這樣下去遲早有用盡的一天。
孔子奇邊走邊疑惑地嘀咕:“我怎么覺得最近喪尸變少了,是錯覺嗎?”
章昊回道:“不是錯覺,喪尸出現(xiàn)的頻率的確在減少。”
“不是吧?喪尸也會怕雨嗎?”
“不知道,從常理來講,應該不怕。”